千赫兹
群暗战余波再续的前缘有个抑郁继子下
  [前情提要]《知音》2018年7月月末版第21期讲述:江苏男子郭淮,在10年后与初恋情人周杏再续前缘。婚后,他却惊讶地发现周杏与儿子泰泰关系异常,刚满10岁的泰泰竟患上了中度抑郁症,还在一次与妈妈争吵后割腕自杀。抢救过来后,继子突然对郭淮说了一句话,让他大惊失色……深情妻竟是杀夫"凶手",何去何从费思量
  "郭爸爸,我爸是被妈妈推下楼的。"泰泰看着郭淮,流着眼泪冒出这样一句话。郭淮震惊了:"泰泰,这话可不能乱说!"见他神情严肃,泰泰仿佛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惊慌地哀求到:"郭爸爸,我说的是假话,千万别将这话告诉我妈,更别说出去。"泰泰明显是在遮掩!联想到他与周杏的种种反常,郭淮心情沉重。
  周杏下班回家后,郭淮单刀直入:"你不是說刘栋是失足坠楼的吗,泰泰怎么说是被你推下楼的?"周杏脸色骤变,嘴唇哆嗦:"孩子的话你也信?""我觉得他不像在撒谎。夫妻重在信任,这么大的事要是藏着掖着,还怎么共同生活?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郭淮郑重地说。一番心灵搏杀,周杏含着泪讲述了刘栋坠楼的前前后后……
  原来,郭淮当年在大学同学群里炫富,彻底打破了周杏与刘栋婚姻的平静。本来夫妻俩满足于朝九晚五的烟火生活,是郭淮一次次晒豪车、名牌服饰,让周杏有了对比,以致心理波动。刘栋清楚妻子拿自己与郭淮比较,看不起他,自尊心深受打击。那段时间,刘栋疯狂在网上寻找创业项目。2014年2月,他在网上结识了一个名叫胡文彪的网友。他自称四川成都人,是一家保健品集团的市场部经理,说公司准备在北京招募一名区域代理。刘栋将自己的情况做了介绍,对方很感兴趣。一个星期后,胡文彪向刘栋传递喜讯:公司高层同意让他担任北京的独家代理,但刘栋必须以三折的直销价格,购买市值100万元的保健品在北京铺货,一周之内款到发货。担心妻子反对,致富心切的刘栋没有告诉周杏,将父母的17万养老金全部借过来,又向亲友筹集了15万元。2月19日,刘栋将32万元悉数打进胡文彪指定的银行账户。
  哪知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刘栋不仅没收到产品,反而连胡文彪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对方QQ头像也永远是灰色的。刘栋焦急地与保健品集团取得联系,对方说公司根本没有胡文彪这个人。刘栋这才意识到被骗了,当即报警。周杏这才知道丈夫被骗32万元的事。她震惊心碎,整整3天水米未沾。
  警方立案侦查,展开网上追逃。因刘栋提供的线索有限,胡文彪迟迟未能归案。周杏被迫变卖了刚买不到半年的伊兰特轿车,还向父母借钱,凑齐15万元替刘栋还清了债务。但经历这场变故,周杏与刘栋的感情降到冰点。
  巨款被骗,婚姻生隙,外界的鄙视,像套在刘栋脖子上的几道绞索。此后他性情大变,天天在家喝闷酒,喝醉了就与周杏吵架,甚至家暴。
  2014年8月13日,刘栋又一次喝醉了,对妻子大打出手。周杏用膝盖撞击丈夫的下体,刘栋痛得龇牙咧嘴,从厨房抄起菜刀追砍周杏。两人从卧室追到客厅,又从客厅追到阳台。周杏在夺菜刀时,顺势推了丈夫一把。醉酒的刘栋双脚站立不稳,从5楼家中半米高的护栏上跌落下去……
  周杏脸色惨白,惊惶下楼去救丈夫。一转身,却看见时年8岁的儿子泰泰正站在门口,眼里写满惊恐,泪流满面。看来,儿子目睹了丈夫坠楼的全过程。但周杏无心安慰儿子,边拨打120边往楼下冲。几分钟后,救护车赶来了,但刘栋已经身亡。周杏怕受到法律制裁,惊慌之下,恐吓儿子:"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更不能向爷爷奶奶透露半个字,否则妈妈会被枪毙,你就没妈妈了。无论谁问你,都要说爸爸喝醉了,在阳台乘凉失足坠楼。"泰泰被妈妈的话唬住了,与周杏统一了口径。
  当晚警方接到小区保安报警,来事故现场勘察,并提取刘栋体内的血液样本。经检测,刘栋每100毫升血液中酒精含量超过80毫克,生前处于醉酒状态,与周杏及泰泰所说的死因吻合。最终,警方没有立案。老年丧子,刘家父母悲痛欲绝。为给自己赎罪,周杏更加孝顺公公婆婆。刘家父母被蒙在鼓里,逢人就说周杏是孝顺儿媳。为了妈妈,泰泰将这秘密深埋心底。然而一个8岁的孩子,怎堪惊天秘密之重?为此,泰泰患上儿童抑郁症。周杏也一直生活在惊恐、懊悔中……
  真相如此出人意料,郭淮面色变得凝重,久久没有说话。周杏黯然说:"如果你现在提出离婚,我不怪你,毕竟我婚前隐瞒了真相,还是杀人凶手。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郭淮沉默不语。自己眼中善良深情的妻子,竟然身负命案,是前夫致死的凶手,一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让我与你一起承担,送妻自首仇恨消融
  一连数日,面对"凶手妻子",郭淮再也无法做到像从前那样坦然平静,沉闷的阴云笼罩着家。
  2016年9月6日,周杏含泪与郭淮摊牌:"离婚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将刘栋的真实死因曝光,否则我会被判刑,泰泰没人管了,我放心不下。"郭淮的心一阵钝痛:"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先别提离婚,咱们都冷静下好吗?"周杏哽咽着答应了。
  郭淮开始梳理与周杏和刘栋的恩恩怨怨,他强烈意识到:妻子与刘栋的悲剧,在某种程度上与自己当年炫富有很大关系。如果不是自己泄愤似的炫富,还拿话语刺激刘栋,刘栋也不会莽撞创业,落入骗局,以后的悲剧便不会发生。可以说,刘栋坠楼身亡,自己应承担间接责任。而周杏的行为是处于惊惶中的过失行为,罪不至死。最无辜的却是泰泰,大人造的孽,却要年幼的孩子来承担,想到那一日泰泰自杀时满床的鲜血,郭淮的心被揪得生疼。对这个孩子,他有躲不开的责任!自责内疚中,郭淮的思绪明晰了:与周杏保持婚姻,以爱拯救她和泰泰,为自己曾经的过失赎罪。
  郭淮动情地对周杏说:"我很珍惜与你和泰泰的情缘,咱们是永远不分离的一家人。"周杏红着眼眶问:"你不后悔吗?"郭淮点点头,诚恳地说:"你应该去自首,否则泰泰的心结永远无法打开,你也会永远生活在自责懊悔中。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周杏忧心忡忡:"判刑我不怕,只是我进了监狱,泰泰怎么办?他爸死了,妈妈再成了囚犯,别人会怎么看他?"
  然而,周杏低估了惊天谎言对儿子的伤害。泰泰对周杏和刘栋的感情一样深,隐瞒真相,他觉得对不起逝去的爸爸;要是曝光真相,妈妈又会被枪毙,他不忍失去妈妈。两难境地中,泰泰抑郁症恶化了。他噩梦连连,每天都尖叫着从梦中醒来,额上浸满冷汗。
  9月22日,郭淮守着泰泰写作业,孩子竟然一连在纸上写了21个"死"字。郭淮将纸条摆在周杏面前:"泰泰心理负担太重,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你真的爱儿子,就应该去自首,这对你们母子都是解脱。你放心,不管你判多久,我都会照顾好泰泰,等你出來。"周杏态度松动了。她试探着问儿子:"妈妈想去自首,你同意吗?"泰泰小心问:"妈妈,你会被枪毙吗?"郭淮摇了摇头。泰泰不敢看妈妈的眼睛:"我听郭爸爸的。"那一瞬间,周杏释然了。
  2017年1月11日,给儿子过完生日后,郭淮陪周杏来到北京朝阳区公安分局投案自首,如实交代了自己失手将前夫推下楼致死的犯罪事实。当天,周杏被刑拘。与郭淮分别时,周杏如释重负:"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心里反而轻松了。"郭淮承诺道:"别担心泰泰,我会用父爱还他健康和快乐。"
  郭淮回家后,将送周杏自首的事告诉继子,泰泰眼里涌满泪水。郭淮怜爱地将孩子搂在怀里:"从今天开始,你和妈妈新生了,别再有心理负担了。我们两个男人好好过日子,等妈妈改造归来。"泰泰轻抚继父胡茬:"郭爸爸,谢谢你,我会听话的。"
  2017年6月9日,周杏因正当防卫过当,失手致刘栋坠楼身亡,被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随后,她被羁押至北京市第二监狱服刑。
  得知儿子是被儿媳失手推下楼后,刘栋的父母起初很难接受,老两口赶到周杏家,抡起棍子乒乒乓乓一通乱砸。电视屏幕砸碎了;饮水机被推倒,水流了一地;空调遥控器被摔成碎片……
  老人需要宣泄,郭淮没有制止,搂着瑟瑟发抖的泰泰躲进书房。泄愤完毕,老两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泰泰伸出小手给爷爷奶奶擦眼泪:"这事不能全怪妈妈,以前爸爸经常打妈妈,她身上好多青紫淤痕。"郭淮也将从周杏那里了解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刘家父母。老两口知道儿子有错,但就是无法接受儿子被周杏推下楼致死的真相,伤心离去。晚上郭淮给周杏写信,讲述了刘家父母的伤心与愤怒,希望她给前公婆写信,求得他们的谅解和宽恕。周杏一连给前公婆写了5封信,讲述了她与刘栋之间的纠葛。最后,她这样写道:"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懊悔、心碎中,没有真正快乐过。泰泰也遭受了巨大伤害,患上了儿童抑郁症。为赎罪,这些年我对你们的孝心不掺水分……"
  一封封情真意切的来信,触动了刘家父母的心:儿子身亡周杏有一定责任,但他自身负主要责任。想起儿子对周杏的家暴,想起他投资失败,周杏拿出全部积蓄、变卖轿车替他还债,及这些年她对他们的嘘寒问暖,老两口心中仇恨渐渐淡去了。
  9月2日,他们过来探望孙子,主动向郭淮打听周杏的情况:"泰泰需要妈妈,希望她好好改造,早日出来。"不久郭淮去探监,将刘家父母的态度转告周杏。周杏眼里涌泪:"郭淮,与你走到一起真幸运。"郭淮咧嘴一笑:"谁叫咱们是初恋呢!"
  自从妈妈自首后,泰泰的抑郁症明显好转。为让他彻底治愈,郭淮每天早晚督促孩子服药,定期带他去门诊接受治疗。泰泰喜欢踢足球,郭淮召集小区里一帮小朋友,组建了一支足球队。双休日,他担任裁判,带领孩子踢足球比赛,并出资给他们发小奖品。奔跑中,泰泰渐渐阳光起来。
  与此同时,郭淮接过周杏的孝心棒,经常去照顾刘家父母。2017年12月,经多年追逃,北京警方会同四川警方将潜逃的胡文彪抓获归案。他对诈骗刘栋32万供认不讳,并退还赃款20万元,其余12万已被他挥霍。
  2018年5月,泰泰彻底与儿童抑郁症告别,重返阳光快乐,刘家父母心中的仇恨也烟消云散。5月6日,郭淮准备带泰泰去探监,老两口要求一同前往。于是,4个人结伴来到北京市第二监狱。泰泰甜甜地叫妈妈,眼里脸上尽是灿烂,周杏激动不已。刘家父母诚恳地对周杏说:"过去那一页已翻过去了,因为泰泰,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郭淮动情对周杏说:"当你走出高墙那一天,我和泰泰会带着鲜花接你回家。"周杏眼里涌满感恩的热泪!
  编辑/周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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