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夜,和娘视频,没能忍住,与娘拌嘴,我踉踉跄跄回到书桌旁,抬眼望去,形形色色的各式花灯跑进我的眼里,可我不自觉的想起了娘做的的萝卜灯。 每年萝卜收获的时候,人们会把萝卜放到地里挖的小地窖,小地窖一般都是挖在自家的沙瓤的地中,规模不大,有的方,有的圆,浅浅的没过大人的膝盖,将萝卜整整齐齐的码放进去,盖上草毡和薄膜,埋上土。等冬天到的时候,新鲜的蔬菜没有那么多,萝卜就成了一道可口的菜。 元宵那天,娘总会挑几个大点的萝卜,洗干净,不削皮,用刀切成长短均匀的小段,再用汤勺把萝卜段的中心挖出来,留个底。拿一段细长的高粱杆,截成好几截,用布满老茧的手把棉花缠在高粱杆上,捻成芯,将高粱杆插到挖好的萝卜里,用自己酿的花生油,顺着高粱杆浇进萝卜坑,然后揪小片火纸,蘸一下油,点在高粱杆的顶端,一个小小的萝卜灯就做成了。 夜幕来的时候,娘把一个个萝卜灯点着,拿起一个大的,让我张开嘴照一下,两个耳朵旁照一下,然后用萝卜灯围着我转一圈,浑身都能照得到,娘则在一旁一边照一边嘴里念着词"照照嘴,饿不着,照照眼,看得远,照照耳朵,听见发财钱,照照身子健康永远"。 照完后,娘端着萝卜灯,在屋里转一圈,嘴里也不忘念念有词,不落下屋里的任何角落,都能让那昏暗的萝卜灯灯光照的见,这一圈都完成后,娘小心翼翼的把萝卜灯放在床前窗台。最后每间房里的窗台上,都会放上一盏萝卜灯。 对儿时我们来说,过完元宵,就是开学的日子。娘放完灯后,转身去给我收拾第二天上学的书包。而我则趴在北房的窗户,看东房的灯光,那小小萝卜灯的灯光,虽然不是明亮,却也是黑暗中一个不一样的光亮,窗户缝隙的风,吹动着萝卜灯摇曳,摇曳······ 有时候萝卜灯,不光在元宵点亮。 有一年,家里母猪产仔,可不巧,停电,村中的小卖部也买不到蜡烛,娘就又做了一盏萝卜灯。 更不巧,那年的母猪产仔不顺,娘就靠着那个小萝卜灯,熬了一个晚上。那一晚,不记得给萝卜灯添了几次油,只知道淘气的我,哭着喊着要睡觉,而娘的眼窝越来越深,身子越来越瘦小······ "快看,楼下在烤旺火,咱也去烤烤吧!" "好!" 我从书桌回神,走到篝火旁边,围着篝火的人们热热闹闹,大人们把小孩拉到篝火旁,边烤火边大声的喊着"烤烤手,十年不冻手,烤烤脚,十年不冻脚,烤烤腚,十年不生病!" 这时,眼前的篝火,突然变成了一盏萝卜灯,在我眼前晃起来······ 作者:郑孝峰,淄博作协会员,沂源青作协会员 壹点号睡仙居士 新闻线索报料通道: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齐鲁壹点",全省600位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