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洗白?从商人到导演的突围 用一个词形容疫情年的12月,我会称其为 "郭敬明月" 。 前有11月份的综艺拉锯战,后有遍及12月的电影大轰炸。 院线流媒忙不迭,监制导演双切换,疲于排兵布阵的"小四"俨然将贺岁档看作是一盘精心筹划的 棋局 。 套用《晴雅集》预告里的一句台词: 郭敬明有太多的身份,而他最迫切想要证明的身份,是导演。 为了摘掉《小时代》给他的「烂片王」头衔,郭敬明需完成 从投机商人到品质导演的身份转型 。 矛盾的是,他试图用商人精明的算计,以摘得导演的桂冠。 首先是综艺舆论造势,博得话题热度 12月,是 综艺《演员请就位》第二季 的收官期。 本以为没了李诚儒老师会消停些,结果这棒被尔冬升接去,矛头还是郭敬明。 幕后倡导导演们不要针对自己,结果一到台前,看其他三位导演夸完自己的作品,不讲武德的"小四"立马暗讽尔冬升执导有问题。 你 双标 ,可尔导是个直性子。 二话不说,现场就把郭敬明怼哭了,还顺便把娱乐圈毫无底线炒热度的遮羞布彻底撕开。 然而"小四"在台上委屈的泪,换来的是商业宣传上的成功。 且不说 3.2亿的话题热度 ,光郭敬明的名字就足够在我脑子里留存一周。 其次是陈年旧作上线,凭弃子以小博大 《冷血狂宴》 是《爵迹2》的变体,而上一部电影还得追溯到4年前。 豆瓣3.8分,郭敬明本想通过《爵迹》玩一把技术转型,结果评分比四部《小时代》还低。 改名后的《爵迹2》转线上播映,其背后还是出于商业考量。 注意 海报番位 , 易烊千玺 在最上面, 误导粉丝 这是"四字弟弟"主演的作品,尽管千玺只在开头结尾露了个脸。 其次是范冰冰事件的影响尚在,郭敬明不得不临时AI换脸,只留下范爷的声音。 演员表只见文替不见冰冰 再次,是院线片在 网络流媒体平台播出 ,减小院线宣传成本。 同时放大流媒体的宣传优势,一方面在平台的保护下还向观众收取单片费用,另一方面让主要是青少年的流量粉丝们足不出户也能见爱豆。 首周末点击量已破5000万 ,事实证明,"小四"算盘打得精。 最后,就像影评人谭飞所说: 把一部明知道要扑街的作品拿过来,为的是 衬托圣诞档的《晴雅集》 。 让观众有一个对比,之前郭敬明不咋样,之后却有这般发挥,的确得刮目相看。 只希望《晴雅集》的口碑别妄费了他这般心机。 再次是监制电影上映,调动固有粉丝热情 上周五在影院上映的 电影《如果声音不记得》 ,复制的仍旧是《悲伤逆流成河》的套路。 两部作品都是改编自郭敬明写手圈里的小说,都是采取郭敬明监制、落落导演的模式。 并且故事内容,都聚焦于抑郁症、校园霸凌等边缘群体, 社会话题 上还能 擦边蹭热度 。 尽管本片豆瓣开分跟《冷血狂宴》一样,都只有4分。 但在群雄逐鹿的贺岁档,《如果声音不记得》上映前,该片猫眼平台上的 想看人数高达26万 ,紧跟《紧急救援》《送你一朵小红花》之后。 没有撤档作品的二度发酵,也没有易烊千玺这一"流量+实力"镇场,《如果声音不记得》的前期宣传的确是成功的。 最后压轴戏《晴雅集》,试图完成质的飞跃 前面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都是为了《晴雅集》。 本片故事情节,不是郭敬明的青春疼痛文学,而是改编自梦枕貘的小说。 这一做法很像陈凯歌的《妖猫传》, 用非中国的传奇小说,来描绘一幅极富年代感的华丽画卷。 文戏有原作压阵,艺术总监则是执导过《妖猫传》的屠楠,配乐是日本的井川宪次。 从预告的质感来说,服化道还算考究,场景设计的确有些京都风味。 有一帮大佬坐镇,只要"小四"老老实实执导,《晴雅集》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晴雅集》还埋着一个雷—— 《泷夜曲》 。 《晴雅集》不过是《阴阳师》系列的上部。如果口碑不差,那么其下部《泷夜曲》,自然会完成他的 口碑双级跳 ,奠定郭敬明在国内新兴导演的地位。 总之,郭敬明的这盘商业大棋,下得不可为之不妙。 只是凭资本之种,借商品生产之链,能不能结出口碑之果,实现质之飞跃,待《晴雅集》上映,再说不迟。 02 拉黑!狂欢、自恋与P图审美 很多人会说,郭敬明就是个抄袭者、烂片王、能力不够的投机商人,你聊他干嘛。 要条姐说,与其借着《冷血狂宴》把郭敬明从头到尾怼一遍,不如老老实实将这个在魔都上海混的风生水起的四川小伙审视一番: 关于他的电影,到底承载了些什么? 关于他自觉不错的故事,有哪些特征? 关于他及其作品,与这个时代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不难发现,《演员请就位》第二季里的郭敬明,越来越像陈凯歌。 不仅仅是 说话方式、对演员的态度、对自己作品的表述 等这些表象上的相似,就连 拍片思维 ,两位都有些 共性 。 对于现实,《黄土地》《孩子王》是抽离现象讲深意;《小时代》则是忽视现状谈奢靡。 关乎幻想,《霸王别姬》《妖猫传》是借助历史玩痴情;《爵迹》则是冒险流量加CG。 无论是故事类型、人物设定,还是思维发散、时代隐喻,两个人都是 抽离现象后的幻想 。 只不过 陈凯歌 的作品是 关乎历史的寓言 ,而 郭敬明 的片子是 对于时代的美颜 。 幻想出来的敌对地域与本地身份 作为郭敬明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小时代》几乎跟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关于上海那片浮华地,郭敬明是带着 仇恨和报复的心态 完成对这一地域的影像书写。 他的每一组镜头都仿佛在打当年现实生活中瞧不起他的人的脸,至于那些人还记不记得他,不得而知。 他完全 醉心于用金钱来证明自己的成功,却忘记了真正让自己自卑的现实因素。 不讲逻辑的狂欢 幻想出来的上海,幻想出来的身份, 让故事本身成为一场毫无逻辑的狂欢 。 《小时代》四个女主,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吵架就吵架。 每一部的冲突点,就是围在一起的一群人,突然撕逼,至于人物动机是什么不清楚。 闹起来,打起来,最后再和好,狂欢的效果也就达到了。 在《冷血狂宴》这种奇幻电影中,狂欢到最后, 连人物的基本设定都没有遵循。 《爵迹》中特蕾娅的使徒,以及杨幂饰演的角色被拍没了。 鬼山莲泉的超能力是控制神兽。反派幽冥弄了一群飞龙打空战,结果鬼山莲泉不去控制龙,而是硬碰硬地打。 您怕不是换脸后,连脑子都换了吧。 一切不合理的情节,都是为了情绪渲染而硬生生弄出来的狂欢。 银尘营救吉尔伽美什,此时天束幽花用自己的血做献祭,打开大门。 然后,小姐姐一直放血一直放血,让大门保持开着的状态,等待银尘一行人的归来。 为什么不能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用血打开大门,是自己的血很多没处用是嘛? 忽略故事情节,以及人物的原有设定。 现实题材的必然性他没有遵循,幻想题材的或然性他也不在意。 狂欢,在郭敬明这儿成了胡闹。 银幕中的男人,都是郭敬明幻想下的自己 除了内容,郭敬明的 镜头语言 也是很迷。 之前有人说,他的电影中充斥着 太多美男子凝视镜头的形象 ,而且多以定格的特写、近景为主。 在电影理论中,经常将凝视看作 导演霸权 的一种体现,类似于郭敬明通过监视演员,对其加以掌控。 但条姐不认为这是为了展现权力而对他人的凝视,而是 幻想之下的自我凝视 。 古希腊有一则寓言,讲的是少年成天趴在水池边看自己的倒影,最终幻化成一朵水仙。 于是,水仙也成了 自恋 的代名词,郭敬明也是如此。 还记得《爵迹》中王爵与使徒的设定吗? 使徒看王爵,会有一种 迷恋 ,类似于爱情。 吴亦凡饰演的银尘,不止一次跟使徒麒零说,自己有多好看。 自恋的设定不由分说。 再看他片中男性的形象: 俊朗而不失娇柔的面庞,梨花带雨的眼眸中,暗藏着郭敬明对自我的怜惜。 银幕在郭敬明眼中不过是一面镜子,银幕上的男演员不过是郭敬明借其所投射出的镜像,即他理想中自己的样貌。 大家不妨看看郭敬明所选男演员的相似程度: 下巴圆凸,两颊削瘦,颧骨有棱,眼眸含情。 就连他监制的电影《如果声音不记得》,男主孙晨竣感觉都是按照易烊千玺的模子找的。 从别处,郭敬明完成了对于自己完美镜像的顾影自怜。 P图审美 再来看郭敬明的审美,极具 P图效果 。 这种通过修图、美颜达成的形象,得到的是一张 失真 的脸。 自觉原图不好看,从而通过技术改变面貌,或者说躲避自己真实的样子。 这一做法跟郭敬明在小说、电影中把主人公刻画成上海人的操作类似,都是在 掩盖内心的自卑 。 其中,《爵迹》最为典型,磨皮磨的都没了面部层次。 一群演员都是顶流,同时也顶了没有演技的流。 磨皮修脸把演员的面部特征完全抹去的同时,也掩盖了他们演技上的瑕疵。 观众全在恶心建模失败的人像,哪还有功夫去管演技在不在线。 你能看出这里的严屹宽,传达的是含笑九泉的意思吗? 这也从侧面把当下行业内的审美乱想,揭露出来。 每个人的脸都没有瑕疵,唯一的瑕疵是在抹去瑕疵后,变得不像是一张脸。 看看「鞠婧祎」们的克隆剧,无论任何情境,表情都一样。 最终完成的不是奇迹,而是景观,一座没有生气的塑像。 《爵迹》中范冰冰的造型,你能认得出这是范爷? 关于现实失真的想象,关于故事失真的狂欢,关于审美失真的自恋。 郭敬明为了弥补现实中的自卑,不是把艺术当作升华的工具,而是要艺术做他的陪葬。 03 粉饰·多元文化下的失焦 P图审美是行业大势所趋,关于郭敬明本身的咒骂,或许于这个时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就拿《小时代》中的拜金主义来说,宣扬的也不正是天下熙熙的利欲熏心吗。 从追逐金钱,到被金钱裹挟 一向居高临下的学院派电影研究教授 戴锦华 ,也曾在节目中提及《小时代》里 难能可贵的优点 : 在镜头语言上,《小时代》起码还是 以人的视角去看物欲横流的社会 。 与此相对的,是《西虹市首富》中金钱出场时的影像设计。 王多鱼与好兄弟去拿钱,镜头先是拍十亿元,然后才转向对着金钱惊叹的王多鱼。 显然,"小时代"讲的还是人追求物欲享乐,而"西虹市时代"讲的是被物欲包裹的人,甚至连人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他们只能被吓得腿发软。 就此而言, 《小时代》起码保证了人在金钱面前的主动性。 文化多元下的失焦与不抓重点 郭敬明的矛盾,是某一时代下一类影人的矛盾。 之前我说过第六代导演的矛盾,即试图借助情感故事,完成时代批判。 最典型的是娄烨,《风雨云》批判的是城中村拆迁,结果成了狗血三角恋。 情感话语的软,与批判话语的硬,不可调和。 郭敬明也有独属于他自己的矛盾: 在纷乱的文化符号下,批判的主旨必将是词不达意的。 拿最近上映的《如果声音不记得》来说,故事讲的是抑郁症。 女主患有抑郁症,男主类似于都教授般的存在,填补了她内心的沟壑。 但整部作品给人的感觉,好像跟抑郁症没什么关系。 结尾的落脚点成了不再抑郁的女主,跑去拯救奄奄一息的外星男主,这就冲淡了原本关于抑郁症边缘群体的探讨。 当下社会的信息量是巨大的,导致多重的文化符号混杂在一起,让原本的揭露与批判失去力度。 《如果声音不记得》中,讲了家暴、LGBT、网红直播、天降神兵等一系列话题,这就把抑郁症给稀释了。 当然,这也是当下许多其他导演面临的问题,同时也是你我面对碎片化信息时所感到的困惑。 说回开头聊的那几步棋。 尔冬升骂的是郭敬明吗?不! 尔导说了,"有多少人让我向你开炮",这话骂的是整个娱乐圈这滩烂泥。 《冷血狂宴》的上映讽刺郭敬明的投机?不! 毕竟网络是能把一部电视剧的网络播放量硬生生吹成1812亿的,全球哺乳动物一只看一遍都不够。 《如果声音不记得》嘲笑的是郭敬明那帮人的文笔?不!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就问那些所谓的书粉,都21世纪20年代了,咱们的审美境界连民国文学的边都还不愿意碰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