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紫棋恐高的鸟终于飞了起来

　　文｜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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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紫棋恐高，但有一天，她去跳了降落伞。
　　从几千米的高空纵身一跃，挨过几十秒自由落体时的紧张、恐惧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自由，＂我终于飞起来了，我做了一件我觉得我不能做的事情。＂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是自己的。
　　01
　　邓紫棋去跳伞，是在网暴最严重的那段时间。
　　2014年，她因为参加某歌唱真人秀节目而在内地爆红。人气飙升的同时，有关她的负面新闻也开始在网络上铺天盖地散播。
　　有攻击人品的，说她耍大牌，炒作。
　　有吐槽外貌和衣品的，说她胖，丑，皮裤造型辣眼睛。
　　那几年，邓紫棋被骂到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去参加一些演出，她在上台前极度害怕，总担心台下的观众不想看到她。
　　回家时如果看到路人，忍不住会想：他肯定很讨厌我。
　　＂那种不自信不是对自己专业的不认可，而是对别人是否喜欢我这件事开始不自信，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
　　＂我自认为我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所以就会觉得为什么外面有这么多莫须有的骂声？如果我真的做过这些事情，被骂是应该的，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过，可大家都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就觉得被误解，很难受。＂
　　她在《孤独》里唱道：我已经变得热可炙手，但优秀还是没有为我带来自由。
　　邓紫棋不是没有经历过非议，在内地所经历的舆论风暴，在香港时她就体会过一遍，只是这一次，规模更大，骂她的人更多。
　　人总会在不同阶段遭遇不同困难。
　　小时候参加歌唱比赛，发现自己唱得不如别人好，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挫折，回到家里拼命练唱功。长大一点儿发现自己歌唱得不错了，但还是会有新的困难出现。
　　困境从不会消失。
　　就好像打RPG，只不过模式是上天操控的。一开始为你设置的是菜鸟模式，但随着个人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所面临的挑战难度也会越来越高。
　　有一段时间，受舆论影响，邓紫棋一度想要逃离，不想唱歌，不想当明星，甚至极端地想过，是不是自己死了，写一封遗书，大家才会相信她。但这些念头没有停留太久，她努力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找到应对负面情绪的办法。
　　比如不断地做演唱会，在音乐里释放自己。
　　比如去跳伞，从几千米的高空纵身一跃，挨过几十秒自由落体时的紧张、恐惧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自由，＂我终于飞起来了，我做了一件我觉得我不能做的事情。＂那一刻，仿佛世界都是自己的。
　　现在回头再看那段过往，其实也是一种成长。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虽然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东西让她感到紧张、害怕、受伤，但站起来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02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音乐既是邓紫棋的阿司匹林，也是她不可分割的伴侣。
　　邓紫棋出生于上海，4岁跟随父母移居香港。
　　全家几乎都是音乐分子。邓紫棋小时候，外公常常是白天出去工作，到了晚上就表演萨克斯赚钱养家。
　　外婆在合唱团里教声乐，有时候家里会来一些学生，外婆教大家唱歌时，她就在一旁听。
　　妈妈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常常在家里弹钢琴，有时候妈妈弹一些悲伤的曲子时，邓紫棋会站在旁边流眼泪。
　　去了香港以后，奶奶家里面有很多磁带、唱片，录音机里常常放着许冠杰、陈百强、郭富城。邓紫棋小时候很喜欢逛唱片行，最喜欢的一张唱片是周杰伦《11月的萧邦》。
　　十二三岁那年，她因为很喜欢《黑色毛衣》，还专门自己改编了一版寄到周杰伦的唱片公司，但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她把那一版歌词又改了一下，出了一首歌叫《爱你》。
　　小时候邓紫棋喜欢看TVB剧和《美少女战士》，五岁时看到仙女下凡的情节，觉得美少女可能也是天界的人，＂当时就觉得一个人如果在人间死了，会喝孟婆汤去天界，在天界死了，又喝孟婆汤回人间。＂
　　然后她突发灵感，模仿大人口吻写了首歌，讲生死轮回。歌词写在一张纸上，后来她爸无意中看到，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关于少女时代的回忆，几乎都与音乐有关。中学时她很少出去玩，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几个一起参加歌唱比赛的朋友在放学后或者周末相约去唱卡拉OK，关掉混音，在包房里练歌。
　　小孩子需要的想象力和快乐，邓紫棋都在音乐里获得了。长大后，音乐又变成了她宣泄情感的出口。＂我有写过一些歌是献给一些人的，给我爸妈，给我男朋友，有些时候它是一个礼物，有些时候它是一种抒发，是自我救赎。＂
　　邓紫棋有首歌叫《于是》，是她在飞机上看云时创作的：
　　可是时间不可能停下 不能停下 不会停下
　　世界一直在变幻着
　　你也变了 我也变了 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 我还在烦恼什么
　　＂当时自己是遇到一个感情挫折，我看着那堆云，突然觉得时间不会停，生活也不会停，旋律和歌词就突然一起出来了，很神奇，有时候灵感这个东西，也是一种缘分。＂
　　还有一首歌叫《泡沫》：
　　美丽的泡沫 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 虽然都太脆弱
　　爱本是泡沫 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当时邓紫棋正处于失恋期，在感情、工作上都觉得压抑，很想要逃离当下的环境，于是独自买了机票飞往纽约。结果到了纽约发现，无论人在哪，都逃避不了已经发生的事，逃避不了自己的心情。
　　她在纽约街头看到几个小丑在吹泡泡，人们手牵着手，脸上尽是笑容。那画面很美，但她却依然心碎。
　　＂你就觉得为什么每个人都很快乐，很幸福，可是我这么悲哀？我已经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到这里，为什么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悲伤？为什么去到哪儿都是一样，好像更没希望？＂
　　那趟旅行不仅没能帮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反而让她觉得更难过，于是写了这首歌。
　　写歌是邓紫棋宣泄情感的一个出口，那些痛苦、压抑、悲伤和难过，如果不写出来，不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就要憋死了。
　　小时候，邓紫棋一直梦想拥有一架三角钢琴。几个月前，男友买了一架送给她当作圣诞礼物。她爱不释手，常常在家里弹，那架三角琴给了邓紫棋很多灵感，在短时间内创作出了很多旋律，甚至改变了她的创作感觉。
　　＂就不知道为什么用三角琴写出来很多三四拍、六八拍的歌，我原本可能十首歌里面只会有一两首这样的歌，但它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我写出来很多偏古典一点风格的歌。＂
　　电影《刺杀小说家》的主题曲《平行世界》，也是通过这架三角琴完成的。
　　＂当时写《平行世界》这首歌的时候，那架钢琴刚来我家不久，我看了电影预告，手一放到那儿（琴键上），感觉就出来了。一段（旋律）出来之后，接下来5分钟内整首歌都出来了。我觉得是这架钢琴帮了我，它的音色给了我对另外一个世界里另外一个人的思念的那种情绪，太有感觉了。＂
　　乐器自有它的温度和生命，像人一样，用心对待它，感受它，或许就会换来意外的馈赠。
　　03
　　出道13年，邓紫棋创作了大量音乐作品，这些作品就像她的孩子，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这些作品都不再属于她，对她来说必将是致命一击。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捉摸不定，在30岁来临之前，邓紫棋的人生游戏又被升级到更高难度。
　　她与前公司的解约官司尚未有结果，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是，那些曾经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旋律，那些她用心做出如自己小孩一样的音乐作品，都可能不再属于她。
　　这是最让她感到难过的事。
　　但现在她已经看开了一点。
　　＂很多东西都是你控制不了的，我只能努力去还原事实，如果它还原得了，我非常感谢上天，如果它还原不了，我的生命还得继续过。＂
　　＂我后来想通了一件事情，即使最坏的结果出现，我还继续做音乐吗？我觉得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继续做音乐，这是我最爱的事情，音乐本身也是美好的，我不应该因为谁拥有它，现在就不去做，我还是每天在做我热爱的东西。不知道这叫自欺欺人还是自我安慰，反正我就觉得，我不应该被这些东西干扰，我就应该继续去写歌 唱歌。＂
　　经过这件事，邓紫棋觉得自己有所成长，她仍然相信别人，只不过那份信任需要磨合，需要了解，需要大家共同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建立。
　　现在她对于知识产权也非常小心，在节目里边遇到一些小孩问她意见，她会告诉他们，要懂得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不只是说你有没有拿到版税，这跟钱无关，是你今天写过的歌词，你的任何一个想法，当你想要把它出版时，你有没有这个权利？这个著作权，我觉得太重要了。＂
　　她无法再像从前一样除了做音乐、唱歌，对其他一切不管不问。现在，很多音乐以外的事情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很多东西她都需要去学、去了解。
　　＂现在学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比方说做MV的时候，整个制作、剪辑、主题、概念，都要去盯一下。以前做专辑，可能我只是写歌唱歌，现在编曲、制作、混音，全部东西都要去学，要去了解，要去把控。＂
　　甚至公司哪个同事有点什么情绪，工作或生活中遇到什么难题，她也要问一下。很多东西都要管，在这场RPG游戏里，她过去是小女孩，现在是＂紫棋姐＂。
　　至于未来的关该怎么闯，邓紫棋还在探索中。
　　目标任务永远止境，完成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这两年，她除了做音乐，也开始试着享受生活——跟家人聊天，跟朋友吃饭，或者看电影，打游戏，做许多她曾经觉得浪费时间的事。虚度长长短短的时光，看日子细水长流。
　　去年疫情爆发，让邓紫棋改变了许多。小时候，她喜欢把一切成绩归功于自己的努力。疫情之后，她觉得自己变得更谦卑了，不再认为那些获得是理所应当，因为生活有太多意外，她更加感恩也更加珍惜，今天所拥有的一切。
　　还有家人，还有爱人，还有朋友，还有音乐，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都在，经历过一些风浪，但生活没有被改变，她依然在写歌、唱歌。
　　未来也会照旧。
　　前路或许汹涌，但终将风平浪静。
　　采访素材参考｜《鲁豫有约一日行》邓紫棋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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