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部影片票房集体倒退，国产片的春节档执念该结束了

　　作者|乔小凡
　　编辑|友 子
　　上映第八天，《人潮汹涌》票房终于磨过了2亿。
　　时隔多年回归春节档，刘德华不仅开通了抖音账号，还进入薇娅直播间为自己主演的这部新片吆喝，宣传上可谓不遗余力。然而华仔对贾玲的表白，似乎并没有帮到自己，而是化作了《你好，李焕英》的运气。
　　今年重启的春节档马太效应空前明显。除了双双跻身30亿票房俱乐部的《唐人街探案3》《你好，李焕英》，剩下五部影片表现几乎都不尽如人意：春节档六天5部影片票房合计16.44亿，仅占大盘的21%，甚至不及《唐探3》同期票房的一半，《人潮汹涌》是其中最为弱势的一部。
　　（数据来源：灯塔专业版）
　　这五大腰部影片原本同样承载着极大的期待。
　　《刺杀小说家》背后是华策和阿里影业，《侍神令》背后是工夫和华谊，《人潮汹涌》有光线和英皇，《新神榜：哪吒重生》出品方更是集齐了追光动画、博纳、B站、阿里影业、泡泡玛特等文娱业各个方向的头部玩家。
　　尽管电影行业普遍受疫情影响，但本次春节档影片在制作、宣发成本方面依旧投入不小。尤其《刺杀小说家》《侍神令》两部大片都是主打特效，耗时多年制作，成本不菲。
　　然而，庞大的投入并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与2018年、2019年春节档相比，今年腰部影片整体存在感明显弱化，尤其第三梯队影片票房腰斩。同样是春节档票房第三，2018年的《红海行动》档期内票房有11.9亿、2019年韩寒的《飞驰人生》档期内超过10亿（2019），但今年第三的《刺杀小说家》同期票房仅勉强突破5亿，大幅下滑，而《侍神令》票房甚至不如被上映十天就下映的《晴雅集》。
　　两部动画电影的表现按各自维度对比也是有所倒退的。《熊出没·狂野大陆》虽然评分与前作持平，被众多影评人称为＂稳如老狗＂，但系列首次出现了票房倒退；而追光动画备受期待的新作《新神榜：哪吒重生》，同期票房和口碑都不如追光上一部作品《白蛇：缘起》。
　　一边是《唐探3》《李焕英》盆满钵满，一边是多部体量、质素都不差的电影被压得无望翻盘。今年春节档的残酷，能让排除万难都要挤来扎堆的各路片方清醒过来吗？
　　排片骤降，黑马难出
　　腰部影片何苦抱团春节档？
　　从2013年周星驰《西游降魔篇》开启的春节档，近年来成了国产大片的顶级战场，各路片方都要一试身手，过去两三年每年四到五部大体量影片同场竞争成为常态。
　　到了今年春节档，片方扎堆的趋势愈演愈烈，七部较大体量的影片集体进入，有的影片如《刺杀小说家》提前一年就早早定档，有的如《唐探3》和《熊出没：狂野大陆》更是坚持再等了一年。
　　成都某高端影院的影院经理告诉数娱君，今年春节档两部影片超过30亿票房，大盘走势也基本超过原先预期。＂今年从大年初一开始，直到二月底期间都没有新片，档期生命周期长，让春节档的影片有机会获得更好的票房，也方便观众轮换着来看。＂
　　片方的集体青睐带动春节档的重要性逐年提升。据东方证券统计，春节档占全年票房比重从2012年的2.5%增长至2019年的9.3%，近年几乎每年都有爆款。光是2018年至今，春节档就先后成就了《红海行动》《流浪地球》《你好，李焕英》等黑马影片，票房天花板被不断抬高。
　　如此看来，押注春节档的腰部影片们兴许也看中了这次周期较长、相对完整的春节档，希望借助全民观影热情拿下初期的大众市场，再凭影片口碑拿下后续的分众市场。
　　但2020年疫情带来的并不只是观众空前的观影热情，面对去年大半年关门的经营压力和春节期间75%的上座率限制，影院端的考虑更为现实。
　　在复工后的首个春节档，影院出于尽可能盈利的迫切需求，排片更加向风险更低的头部影片倾斜，留给腰部影片靠口碑翻盘的窗口期更短。
　　这从一开始《唐探3》近40%的高排片就有所反映。有影院从业者甚至透露，春节档首日排片主要依据预售成绩，后续基本由观众反馈决定，有时候到深夜才会敲定次日的最终排片。
　　在此期间，主打情感向的《你好，李焕英》于上映第一天便顺利圈定观众群体，出现一定规模的正向口碑，加上片方积极通过社交平台营销，引发社会话题发酵，仅用了4天就在单日票房上超过了《唐探3》，到17日时，其排片占比从首日的20.1%翻了一番，《唐探3》则从37.5%下滑至28.2%。
　　但口碑也很出色的《人潮汹涌》并没能实现类似的突破。虽然同样评分高于《唐探3》等影片，《人潮汹涌》在上映后不久排片占比却迅速降至4%以内，不少一线城市重点商圈的影院将该片安排在大半夜、大清早等非常规场次。
　　这样的排片待遇决定了影片即使有口碑，也没有观众。
　　春节长假期间，《人潮汹涌》导演饶晓志多次发微博呼吁院线增加排片，他以曾斩获7.94亿票房的前作《无名之辈》为例，希望＂在理解院线立场的基础上为自己电影‘求’一些空间，也期待最后能相互成全＂。
　　以至于前不久《人潮汹涌》票房破亿时，饶晓志不禁感叹：＂来之不易，是很多个‘起早贪黑’的观众帮着我们完成的。＂
　　前述影院经理对数娱君表示，不同于《唐探3》那样属于商业性较强的IP系列影片，像《人潮汹涌》这种类型片确实比较依赖口碑，随着近几日该影片在观众中的正向影响力上升，院线也在逐步增加排片。
　　与之相反，《侍神令》首映日便陷入＂虚假宣发＂舆论漩涡，网上关于＂预告片主角陈坤、周迅，正片却是给屈楚萧、沈月镶边的＂、＂为什么还用劣迹艺人？＂等质疑不断，口碑迅速降至7部影片倒数，排片次日便大跌6个百分点。
　　部分腰部影片需要面临的考验不仅是无法反超，还有项目回本问题。目前档期票房第三的《刺杀小说家》特效投入巨大，据称成本数亿。但截至2月20日下午影片票房刚过6.5亿，考虑到片方票房分账不到40%，要回本难度不小。
　　＂对《刺杀小说家》，其实我内心的期望是至少达到它当前票房的3到4倍。＂知名编剧史航在最近的一次直播中表示，他认为这部影片是一种新的类型片，希望市场给它更多的关注。
　　但事实是，《李焕英》不仅将《唐探3》近乎挤下神坛，也让其他5部影片后续的排片空间进一步被压缩。而这些腰部影片目前口碑中规中矩，后劲不足，很难再次动摇两大头部影片的优势。
　　观众不再迷信阵容、特效
　　合适档期与作品实力最重要
　　与其去春节档为了几个点的排片打得昏天黑地，为什么不去其他档期占据有利地形？今年的局势或许会让更多片方意识到对于春节档的＂迷信＂。
　　2017年贺岁档，《前任3：再见前任》的催泪片花在社交网络上获得大范围曝光，引发不小的共鸣，影片在上映后单日票房不断攀升，并在一周后达到峰值2.19亿元，是《星球大战：最后的绝地武士》同日票房的4倍，最终以近20亿的票房全方位逆袭。
　　五个月后，《后来的我们》又以13.61亿票房创下五一档票房记录，成为又一黑马。
　　有意思的是，上述两部影片豆瓣评分均不超过6分，但却在收获了可与春节档、国庆档、暑期档大片比肩的票房奇迹。
　　其中一个显著的共同点是：两部影片当年所处的档期竞争并不算激烈，缺少同类题材的直接竞争，加之两部影片讨论的＂前任＂故事都在社交网络成为热点，成功引发大众的观影兴趣。
　　如果是五一档、贺岁档本来就是国产片的档期次选，更有说服力的还有饶晓志的《无名之辈》。
　　2018年11月，在这个介于国庆档与贺岁档的公认冷门档期中，饶晓志执导的《无名之辈》实现了豆瓣8.1分的高口碑，缺少竞争的宽松氛围让《无名之辈》的口碑效应充分释放，最终创造了7.94亿的票房奇迹，跻身当年国产片TOP10。
　　再看今年春节档中处境艰难的《人潮汹涌》，不少人都会感叹一句＂是不是换个档期会好很多＂。不过结合导演饶晓志给出的答案，冲击春节档更像是自己对作品的＂交代＂，一种创作者的＂浪漫＂，只是市场反馈的结果也许值得从业者们进一步推敲。
　　（《人潮汹涌》导演饶晓志的知乎回答）
　　《无名之辈》大卖几个月后，动画电影《白蛇：缘起》也在冷门档期创造了神话。
　　这部动画卡在元旦和春节档之间悄然上映，影片收官票房超4亿、评分7.8的成绩让外界对追光动画终于另眼相看。
　　追光今年的《新神榜：哪吒重生》在不少影迷的关注下进军春节档。但在普通观众春节对于＂合家欢＂观影的追求下，朋克风的现代哪吒形象接受度存在门槛，加上该片虽然立项更早，但由于上映时间晚，与《哪吒之魔童降世》＂撞题材＂、＂撞立意＂的误解始终挥之不去，加上剧情的种种瑕疵，都影响了影片的发挥。
　　联想到《哪吒之魔童降世》是在前年暑期档公映，相比春节档，其中既不乏合家欢的观影人群，更有大量青少年观众有娱乐闲暇，或许《新神榜：哪吒重生》中的朋克哪吒更适合在类似的档期与观众见面。
　　当然，想要实现＂1+1>2＂的效果，除了找到更适合影片的档期，也要求作品本身具备一定的实力。
　　例如，2018年暑期档评分破9的《我不是药神》、国庆档8.1分的《无双》，2019年贺岁档7.7分的《误杀》，均在相对热门的档期中凭借影片的出色口碑出圈，最终才轻松突破10亿甚至进入30亿票房俱乐部。
　　如果说票房1.24亿的《上海堡垒》点破了市场对流量明星的迷信，而仅有4.4分、票房达到7.27亿的《西游记女儿国》成功借助了明星效应，那么在今年热度攀升的良好观影氛围下，主打陈坤、周迅等实力派明星阵容的《侍神令》则再次印证了主打明星牌并非万能。
　　尤其是电影票价普遍上涨，观众发现花钱进影院看到的主角并非符合预期，观感自然大打折扣。
　　同时，今年多部影片都＂死磕＂数字技术，《刺杀小说家》《侍神令》等主创团队更是以视效作为最大宣传亮点，并强调特效团队克服的技术难点，但观众反应普遍冷淡。片方在这些方面的巨大投入，只要观众一句＂我买票不是来看一堆特效的＂就灰飞烟灭。
　　事实上，今年主打特效的影片或多或少在剧情都有短板，最终反响也传递出一个信号：单纯主打视效的作品已经不足以吸引观众了，经历多年的市场教育，观众对影片质量的要求已显著提升，对春节档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