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推荐古装法医剧御赐小仵作，我信你们

　　文丨阿醒
　　在豆瓣本周华语口碑剧集榜上，有一部古装职业剧《御赐小仵作》，播出过半，还能维持8.3高分。
　　这就有意思了。须知国产职业剧背负了很多骂名，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标榜职业却毫不专业，粗制滥造，离地万里，且职业内容常常在为遍布工业糖精的爱情线服务。我们很难从一群毫无业务水平的角色身上寻找到主创对职业应有的尊重，遑论感受到独特的魅力与趣味。
　　那当我们习惯性地质疑这部国产职业剧「何德何能」时，它恰恰用「德」与「能」证实了自己。
　　《御赐小仵作》很可贵的一点，就是在雕刻「能」字上面下了很大功夫。仵作的职能是验尸，替死者说话，还世人真相。天赋异禀的女主楚楚前来长安，立志成为正式仵作，这段成长历程就没少穿插疑云密布的死亡事件，而每次遇到需要发挥专长的地方，剧组都毫不含糊地利用尸体检验、事理推敲、场景还原等方式，迅速并稳固地立起一个术业有专攻的形象。
　　在影像表达上，验尸现场会针对检测部位、致命缘由，添加仿如古时图谱的说明，而还原事发过程时，也会让楚楚等人「走进」场景。各种丰富的代入手段里，固然存在一定的想象，但这想象是贴合野史与传奇的合理发挥，一定程度上又契合了每一起案件具有的奇巧属性。
　　作为国产职业剧，能让专业性与趣味性水乳交融，已经是上乘水准，鉴于它还要受限于「历史」题材，探案难度加倍，其戏剧成效也加倍。
　　这部剧又不是纯以零散的案件来展现仵作功底，而是要以仵作技能去撬开大小秘密的门锁。于是，个体死亡指向了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勾出了私人恩怨，私人恩怨碰到了前朝往事，由小到大，从今到古，事体撑大了格局，格局反过来让人物有了纵深感与使命感。
　　那在风暴下集结起来的小团队，就越来越有看头。这看头，也汇集在一个「能」字上。除了楚楚，其顶头上司，年轻的安郡王萧瑾瑜，同样具备仵作那般的洞察与推理能力，而作为统领三法司的高官，他刚正不阿，兼具坐怀不乱与心细如尘的素养，非常适合统领团队应对愈发暗黑的现状。
　　他手下有一位至交景翊，聪明而又懂变通，是侦查探秘的好手。而跟他们一块长大的好友冷月，行走江湖多时，有武艺也有胆识。这样一个互相补台的四人团体，就不仅在乱局设定中提升了推进故事的合理性与可看度，而且凝聚出了观众一路随同披荆斩棘的爽感。
　　关键是，性格与背景千差万别的团队里，始终没有国产剧惯常出现的无聊绊子，特别是男女之间必有的强硬误会，同性之间必有的俗套飞醋，于是他们纵然有少不更事的表现，也不致于染上荒谬性与油腻感。
　　这本是创作的基本需求，如今倒成了国产剧主创珍稀的本事。《御赐小仵作》把标准往上推了一格，那就是不只停留在「能」的层面，还要在「德」里大做文章。
　　我们可以看到，虽然这是实打实的古装剧，但是它的内核，却充满了现代性，甚至赋予了一点超越当下道德层次的理想意味。
　　那第一重「德」，就是职业剧对职业必要的敬重。在《御赐小仵作》的故事背景里，仵作并不是一个光彩的职业，楚楚所在的仵作世家，就是邻里避之不及的对象，但她还是有一种炽热的信念感。这信念感不是大而无当的象征，而是关乎至亲教养之恩的报答，关乎职业对真理的诉求，关乎自我理想的实现。
　　她执着地圆梦，几乎以一种尚未开蒙的处事态度去追求，特别纯粹。所以萧瑾瑜的称善，最叫她开心的是对她业务能力的认可。这样一种赢得别人尊敬的安排，就跟开启玛丽苏光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拜倒裙下的做派，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在一个本该是行行出状元却偏偏分了三六九等的世道当中，有多少辛酸，就有多少情感的冲击力。也幸好剧集对委屈只是点到即止，不用靠强行卖惨的轰炸来博取同情，给了角色面子，也给了观众面子。
　　萧瑾瑜身居要职，明知周遭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执着揭秘难免树敌无数，但还是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应朋友劝慰，「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若是与公理正义为敌，便是与我为敌。」于是他所做的，就是极尽所能，为各种不公不正之事，为各种无从言说的人，寻求斧正的真相与「开口」的机会。
　　很显然，这种理想主义完全「不符合」现世的处事标准，可越是脱离了世故圆滑，越是跟宦官秦栾、孙明德等见风使舵之徒不同，就越让人在虚构的故事中找到实在的投射。萧瑾瑜这种理想人格的戏剧化身，也就替我们撑起了真实情感的一根支柱。
　　围绕在他身边的团队，也才能让人相信他们具有第二重「德」，也就是对他人，对百姓，对人本身的尊敬与关切。在那时候，有了社会地位和学识，却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失去良知，还能以低姿态的同理心去对待旁人，看待事情，这种品性，就不只是在故事中才显得稀罕了。
　　见惯旁人冷眼的楚楚最开始对萧瑾瑜产生敬意，就是因为他能以己度人，不仅不嫌弃所谓的仵作身份，而且会用自身做台阶，不让对方感受到格外照拂的不适。于是，他所统领的团队内部，才能够惺惺相惜，亲密无间。
　　他们对出身不好的活人尚且如此，对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死人，那些含冤却无法叫屈的逝者，也没有半分含糊。你能感受到一个人对本职的虔诚与热爱，对知识所对应的道义的坚执，是饱含感染力的。而专业知识与严谨态度，成了《御赐小仵作》非常突出的脊梁。
　　有这样的骨气，剧集里水到渠成的感情，才不显得轻忽突兀。我们都知道，国产剧很多时候都不尊重感情，尤其爱把男女主角放置到过度甜腻或者过于抓马的局面上，去营造那种女人无理取闹、男人小肚鸡肠的低级格调，败坏口味。那在这部剧里，情感是自然而然附着在职业跟公义上的，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十分难得。
　　同样难得的是另一个突出的「德」，即以非常舒适的形式呈现的女性主义。故事的大背景自然是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婴被嫌甚至被弃的惨剧并不少见，而冷月也直截了当地跟楚楚感叹，「这世道给女人的机会并不多」，她们一个追求不被宗族关系左右的自由，一个寻找担当仵作证明自己的试炼，都充满了坎坷。
　　这样的女人从相识到相知，哪怕顶着所谓「情敌」的潜在压力，也没有猜忌与嫉妒，只有相互欣赏、相互保护的本能。还是冷月说的，「女子保护女子是天经地义的呀。」这种体己话，放到其他倚赖「强行反转」拯救故事的剧集里，只有无尽猜心的疲累，到了这里，倒是终于让人可以安心感受友谊原初的美好。
　　所以整体而言，虽然《御赐小仵作》并不是那种所谓的大制作，但是当中「德」与「能」的多重交融，是更有光辉的，也是更有力量的。而这样珍贵的品质，让人格外期待这个即将走向结局的故事，能够一以贯之地带来值得追随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