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梦魇，能为她悬疑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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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冷罐头 编辑｜朴芳
　　HBO的新剧《东城梦魇》，实打实的火了。
　　6月3日像是一道分水岭。此前，《东城梦魇》的火热，还在欧美剧受众这一圈层内，小镇悬疑、奥斯卡影后加持、高开高走的口碑，都在挑逗着观众的视觉神经。
　　但在第九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上，腾讯公司副总裁孙忠怀提出的疑问＂这两天朋友圈很多人都在发一个美剧叫《东城梦魇》，其实我就好奇，发朋友圈的人是都在家里装了HBO的有线电视吗，还是通过带中文翻译、中文字幕的某些视频网站的内容来看的呢＂，则直接助力《东城梦魇》实现了破圈，在各大社交平台上都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声量，成功实现了引流，不少网友＂慕名而来＂。
　　同时，关于剧集内容的讨论，也渐渐发酵蔓延开来。剧中，小镇悬疑的精巧构思、女性警探的切入视角、平缓叙事节奏里的不断反转……都成为了观众津津乐道的话题点。
　　在国产悬疑剧正在实现类型裂变、迈向精品化的当下，相比于＂在哪看＂和＂拯救剧荒＂，《东城梦魇》为＂她悬疑＂带来的方法论，显然更具意义。
　　梅尔：不一样的她
　　说起悬疑剧里的中年女警探，最先跃入脑海的是什么形象？
　　在国产剧中，用＂警局为家、事业上意气风发、家庭生活不和谐＂这三句话，几乎就可以概括这一类型的大部分剧集。
　　而《东城梦魇》在梅尔的人设上，就给观众带来了极富新鲜感的体验。尽管梅尔同样也属于事业女性，但整个人流露出的气质，是丧、颓的。她并不是一个热心肠式的贴心警长，针对小镇居民对于一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控诉，如有疑似偷窥者、有人在墙院上乱涂乱画等，梅尔常常表现出她的不耐烦，只有积压一年的少女失踪案，郁结在她的心头。
　　与传统的探案剧不同，梅尔下班后的生活，在《东城梦魇》中也被着以较多的笔墨。出席晚会、酒吧常客、母女对骂、一夜情……和警探形象似乎相差甚远的行动，都出现在了梅尔身上。用凯特·温斯莱特接受采访时的话来说，这个新角色让人心情复杂，＂很可爱，也很讨厌；很坚强，但也很虚弱。说她脆弱，又坚韧不拔。她让人作呕，但也很迷人。在道德上是稳重的，同时也是腐败的＂。这在颠覆了传统警探形象，带给观众新鲜感的同时，也打稳了差异化的牌，将酷丧女警探的形象立住了。
　　在此基础上延展开的女性视角，就显得自然柔和了许多。以梅尔为圆心，渐渐被勾勒清晰的东城小镇，在女性目光的注视下，也被蒙上了一层更细腻的面纱。
　　同时，《东城梦魇》并不是全程＂搞事业＂的快节奏剧集，有不少观众用＂三分破案，七分生活＂来形容《东城梦魇》的比例分配。在剧中，梅尔既是守护东城小镇的女警探，也是弗兰克的前妻，同时也是祖母和母亲。和丈夫离婚、儿子自杀、母女关系紧张、曾因为动了歪心思而一度被停职……梅尔带有悲剧色彩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观众的共鸣感。
　　在梅尔身上，＂她悬疑＂中的＂她＂，似乎变得丰富、多元了起来。不再局限于单一的受害者，或是较为扁平的职业女性形象。淡化对她力量的刻意表达，将女性情感和女性力量糅合在故事线之中，以女性视角为切入点，展开宏大的叙事，成为了＂她悬疑＂的重要方向。
　　悬疑剧非快不可吗？
　　除了对梅尔的塑造外，如何以一部节奏舒缓的悬疑剧来征服观众，也是《东城梦魇》的光环之一。
　　相较于当下大众偏好的＂高歌猛进＂式悬疑剧而言，《东城梦魇》的主线节奏的确有些慢，庞大的叙事体量，拉慢了推理线的进程。在剧集开播初期，也有部分观众反映＂主线进展慢，支线太破碎了＂，但随着剧情的推进，这种声音渐渐消散了。
　　回归到剧集内容来看，《东城梦魇》以舒缓的节奏征服观众的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是群像式的人物塑造。在东城小镇里，所有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初到镇警局的Zable询问梅尔＂这里有你不熟的人吗＂一样，在观众眼中，小镇中的每个人都是息息相关的。巧妙的是，在故事线的推进上，《东城梦魇》也做到了落子无虚棋，复杂的人物关系连成了一张网，每个人对剧情的走向，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在初看《东城梦魇》时，有部分观众感慨叙事太庞杂。但随着剧情线的推进，当前期埋下的伏笔，引爆了剧集的一个个高潮以后，难免会让观众产生＂神剧＂的感觉。在看似慢的节奏里，《东城梦魇》为观众编织了一张十分精密的网，高能的反转、无法预知的走向，都在温吞的行进中，刺激着观众的神经。
　　其二，是在小镇悬疑的基础上，所营造的统一调性。泛滥的毒品、破碎的家庭、失去子母的父母，丧、颓的氛围在东城小镇中蔓延着。在小镇群像里，女性困境、精神重压，都得到了鲜血淋漓的呈现。有网友总结道＂看一下男性在这部剧里都干了啥，盗窃+吸毒+家暴+出轨+恋童+囚禁+奸杀+谋杀＂，在环环相扣的东城小镇里，父亲、男朋友，甚至教区的神职人员，都一定程度地成为将少女推向死亡边缘的主谋或帮凶。
　　被琐碎日常所困住的小镇居民们，身上有着强烈的休戚与共感，他们对真相的渴望，也升腾出了一股精神力量。有观众直言＂悲剧不是个体，悲剧是共同的，他困住了小镇上的所有人。人们因百无聊赖而酗酒、因不愿清醒而吸毒、因无法面对而欺瞒，但人们也去爱、去保护、去寻求真相、去超越自身。＂
　　其三，在于《东城梦魇》中对生活的凝视感。中年危机、未成年的母亲、抚养权的争夺……在一桩桩一件件极具现实感的故事里，人性的光辉和千疮百孔并肩而立。《东城梦魇》并没有做出价值观念的强行输出，而是为观众留下了大量独立思考的留白。
　　在严丝合缝的剧情设计下，让观众在小镇游戏中，一面寻找真凶，一面凝视生活，或许便是《东城梦魇》的独特魅力所在。
　　她悬疑的误区
　　回望过去，国产剧集的市场偏好，一直在多类型中＂风水轮流转＂，而悬疑剧，则是一棵常青树，屹立不倒。
　　从网剧崛起初期的《灵魂摆渡》，走向成熟后的《白夜追踪》《无罪之证》《河神》，到网影联动创举的＂唐探宇宙＂，再到去年悬疑剧场化后，《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等口碑黑马现身。在漫长的时间线上，始终都有悬疑剧的一席之地。完成向精品化的进阶，也成为了悬疑剧当下亟需迈出的重要一步。
　　同时，随着网剧的崛起、剧场化运营模式的形成，拥有固定受众的悬疑剧，成为剧场化模式的重要矩阵。去年五月，爱奇艺官宣迷雾剧场。六月一号，优酷的悬疑剧场也正式亮相。从已播出剧集及片单来看，迷雾剧场主打男性受众，悬疑剧场主打女性受众，且推出＂她悬疑＂这一创新思路。两大平台＂一男一女＂，齐头并进，均以美剧水准对标。
　　在2020年，除了传统的悬爱类型剧外，她悬疑也进行了创新，视频平台相继推出了《白色月光》《摩天大楼》等作品。
　　在《白色月光》中，没有刑侦、死亡、凶手、绑架等悬疑剧的必备要素，悬疑场被放置在了婚姻修罗场中。简单言之，《白色月光》是以拍特工片的思路，来拍家庭伦理剧。没有血迹、枪战等视觉上的强烈冲击，但抽丝剥茧的过程，同样可以达到＂头皮发麻＂的效果。藏匿于细节中的悬疑，以及根植于生活的阵阵恶寒，颇有国版《夫妻的世界》的味道。
　　《摩天大楼》讲述了在一幢摩天大楼中，美女店长钟美宝被害，两个警察联手破案，发现了整栋大楼隐藏着匪夷所思的人际关系，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剧本杀的设定，在贴合年轻受众偏好的同时，也为国产悬疑剧带来了新玩法。
　　尽管二者都在一定程度上为她悬疑提供了全新的解题思路，但需要承认的是，从播出效果来看，两部剧集都没能达到爆款体量。在她悬疑领域，仍然没有一部热度与口碑兼具的代表作。
　　从《东城梦魇》来看，国产她悬疑似乎陷入了某种误区。一方面，优质悬疑剧并不等同于快节奏，以快节奏为目标炮制的剧集，并不是取悦观众的唯一方式，在悬疑剧趋向精品化的当下，剧情线的严谨细密、百转千回，同样是俘获受众的关键。
　　另一方面，她悬疑并不意味着要将视野牢牢附着在女性群体身上，以女性视角展开，客观的展示女性的处境，进行更加细腻化的表达，同样是被大众接受和喜爱的她悬疑。
　　同时，《东城梦魇》的口碑热度双收，也再次证明了，在悬疑剧天花板不断抬升的当下，剧情线过硬、价值深度下沉、视听语言优质等，都是搭建悬疑剧口碑，靠内容出圈的重要元素，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