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诉丨为了一套房，我白丢了一个肾

　　01
　　李娟来找我复婚时，我沉默了良久，心里百味陈杂。
　　看着这个曾经我最爱的女人，既陌生又熟悉。这两年的经历，让我想起了一个无比讽刺的词：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啊，这两年，我从一个娶到心爱姑娘的幸福男人，变成了一个街坊邻居口中的＂渣男＂，离了婚、失了业，还背负了一身骂名。
　　我委屈啊，可是我能跟谁说呢？
　　看着我闷不做声，李娟咄咄逼人：＂肖伟，你不说话是拒绝复婚吗？你是不是和小梅好上了？你跟我说实话，她有什么好？离过婚，还带着个女儿，你要给别人养孩子？＂
　　我被一连串的质问激怒了：＂你别什么事都往小梅身上推好不好？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李娟的声音提高了八分：＂当初说好的假离婚，如果不是因为小梅，你为什么不和我复婚？那天我都看见了，你和她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楼下散步，就像一家三口，她们母女俩都住进你家了，你还说你们没什么，谁信啊？＂
　　我叹了一口气，真是有苦难言。
　　小梅是李娟曾经从家政公司请来照顾我妈的保姆，她很敬业，24小时贴身伺候我妈，这让我一直心怀感激。
　　前不久，小梅告诉我，她想把女儿带来城里上幼儿园，但是没有学校收。
　　为了帮小梅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我几次带着她们母女一起外出找熟人，那段时间，小孩也住进了我家。
　　没想到，不明真相的街坊邻居，以为我是因为出轨保姆才和李娟离的婚，流言蜚语在背后传开，甚至有人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
　　李娟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了，骂小梅的同时捎带着把我妈也骂了，口口声声说都是她撮合的。正骂到兴头上，小梅接着孩子回来了，李娟不由分说，上去就抓她的脸。
　　小梅的脸被抓出了血痕，她如被逼急了的兔子，跳起来反击：＂你们离婚关我什么事？肖哥对你那么好，你非要为了房子去假离婚，你妈还让肖哥不要和你复婚，那天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几次试图阻止，可两个女人对骂起来就像开了口的机关枪，根本停不下来。我忍不住大吼一声：＂都不要说了！李娟，你回去吧！＂
　　李娟走的时候，还嚷嚷着要找她妈对质。
　　小梅说得没错，我和李娟就是为了一套房子＂假离婚＂。但是，不太愿意复婚这事，还得从两年前发生的事情说起…
　　02
　　两年前，我千辛万苦才追上李娟。这段感情，很快被李母棒打鸳鸯，她很直接对我说：＂肖伟，我劝你还是别和我女儿来往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我绝不会同意把她嫁给一个农村人，你们别彼此耽误时间。＂
　　我看着她满脸鄙夷的脸，想卑微地求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李娟过上好日子。但是，终究没说出口。自己什么样的条件，我心里有数，既然她妈说得这么清楚，没必要再纠缠。
　　李娟从小被打压惯了，事事都听她妈的话。没多久，就和我彻底断了联系。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忘了李娟时，李母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见我就哭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忙问她怎么了。
　　李母声泪俱下：＂你救救李娟吧！她快死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只有你对她最真心，如果你能救她，我同意你们结婚。＂
　　几句话听得我心惊胆战，一连问了好几遍：＂李娟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母依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娟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才能保命，家里人都去做了测试，没一个匹配。我把能求的人都求了，可捐肾这种事，谁会愿意呢？你可不可以去试一试？我求你了！＂
　　听完李母的哭诉，我心情很沉重。李娟是我最爱的女孩，就算配得上，我以后怎么办？
　　李母猜出了我的心思，她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你先去医院试一试好不好？如果能配上，我就让李娟嫁给你！＂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答应了去医院测试。意外的是，居然配上了。
　　一拿到测试结果，李母直接跪倒在地：＂肖伟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求你救救她……只要你答应，这周我就让李娟和你去领证，这辈子我们母女俩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我扶她起来，告诉她，我需要时间考虑。
　　那天回到家里，我胡思乱想了好久。多年前，我爸意外死于一场车祸，赔偿了一套城里50平的房子。我妈独自把我拉扯大，勉强供我读完了高中。如今，她没有退休工资，还大病小病缠身……万一出了意外，我妈怎么办？
　　我翻来覆去，失眠了整整一晚，最终还是决定捐肾救李娟。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
　　签手术协议时，医生提了一句：＂国家有规定，为了防止人体器官买卖，活体捐赠必须是亲属关系。＂
　　李母要求，我捐肾的事要全程对李娟保密。在她的劝说下，李娟和我领了结婚证，她还帮我一起骗李娟，说公司安排我到外地工作半年。
　　紧接着，我开始筹备肾移植手术，做了各项检查，签下了手术协议。整个过程很顺利，我醒来的时候，一个肾已经到了李娟的身体里。
　　手术后，我妈才知道这件事，她从农村老家赶来照顾我，咬牙切齿地骂岳母利用我的感情，骗走了我的一个肾。
　　我安慰她：＂医生说了，一个肾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不干重体力活就好了。＂我还特意嘱咐她，一定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她含泪答应了。
　　03
　　两个多月后，李娟已经出院了，而我还躺在医院里。
　　不知情的李娟，经常打电话向我抱怨：＂你们领导怎么回事啊？刚结婚就安排你出差这么久，你不会是在别处还有一个家吧？＂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悄悄与岳母联系，让她帮着我圆谎。
　　我快出院时，岳母来医院商量：＂肖伟啊，你手术留下的那道疤，要不你去做激光去疤吧，不然李娟看到肯定会怀疑。如果激光去疤不行，你就去纹身，把伤疤盖住。＂
　　我妈本来就憋着一股怒气，一听这话，破口就骂：＂你这个人也太狠了，这么大一个疤痕，激光去得掉吗？还纹身，你可真想得出来！又在伤口上动刀子，你光想着你女儿，怎么不为我儿子想想？＂
　　岳母赶紧解释：＂亲家母，你别激动，我早就打听过了，先做激光去疤，去不掉的部分，再去纹身，没多大点地方，你就放心吧。＂
　　我点头答应了，为了李娟，连肾都舍得，纹身又算什么呢？岳母说得有一定道理，已经瞒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04
　　果然，出院后，李娟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异常，反倒我有心理负担，每次和她亲热，都有点力不从心。做完手术后，我经常感到乏力，又不想面对她失望的表情，只好能躲则躲。
　　李娟以为我不够爱她，言语中透着不满，经常疑神疑鬼，追问我消失的半年都干嘛去了。我有苦难言，只能加倍地对她好，主动承担了全部家务，还时不时买点小礼物哄着她，让她感受我的温柔和体贴。
　　如果不是我妈登高打扫柜顶的卫生，突然把膝盖摔得粉碎性骨折，也许，我们的小日子会一直这样喜忧参半地过下去吧。
　　我妈出院后，靠着拐杖才能勉强走路，我把她接到了身边。
　　李娟对这个农村婆婆，从未给过好脸色。我妈进门第一天，她就提议：＂我们去家政公司请个保姆吧。＂我点了点头。
　　通过李娟面试的保姆小梅，就这样进了我们的家门。
　　小梅是个很贴心的人，她不仅把我妈照顾得妥妥当当，还把经常把她逗得哈哈大笑。我和我妈都很喜欢小梅，她就像家里的调味剂，让平淡的生活充满了乐趣。
　　李娟很快意识到，她在这个家还不如小梅受欢迎，几次嘟囔着要换一个保姆。
　　我妈抵死不同意，才让小梅留了下来。也许是为了和李娟较劲，我妈跟小梅经常有说有笑，故意把李娟冷落到一边。
　　这事传到了岳母耳朵里，她的嘴巴就像一阵风，很快把这事传给了街坊邻居。传来传去，这事变成了另外一件事：小梅和我们母子俩合起来欺负李娟，逼她和我离婚。
　　这话差点把小梅气得吐血，我也很郁闷，李娟在家里像个公主一样，从不干任何家务，连内衣、袜子都是我洗的，谁能欺负她呢？离婚这事，我从来没想过。
　　可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05
　　我们单位为了给员工一点福利，在筹备集资买房的事，如果是首套房，可以享受单位8万元的补贴，首付只需要20%。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李娟的耳朵里，她转身就把这事告诉了她妈。
　　岳母亲自来我家，花了一个多小时给我洗脑，大意如下：岳父母住的房子是李娟的名字，我家的房子没房产证，只要我和李娟离婚， 我就能占上单位首套房的便宜，房子过几年卖了还可以赚一笔。
　　李娟又是一种想法：如果再有一套房子，就可以和我妈分开住了。我要是不同意，她就把我妈送回农村老家去，这家里，她和我妈，我只能选一个。
　　我能说什么呢，岳母和她都商量好了，反正房子必须买，婚必须先离，只是来通知我一声。
　　我妥协了。
　　结婚不到一年的我们，又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并约好等房子买了，再去把结婚证领回来。
　　打这种如意算盘时，我心慌得冒汗。
　　我很快提交了首套房的购房申请。没想到，单位查得很严，看到我才办得离婚，把我的申请退回了，还开会点名了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
　　从那以后，单位领导和同事对我指指点点，说我为了买套房子，连老婆都可以不要，还质疑我人品有问题，尽动歪心思。没多久，单位人员结构调整，我被调去仓库干体力活。
　　只有一个肾的我，才干了两天，便呼吸困难，几乎晕倒在地。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辞职。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我。
　　婚离了，房子没买成，工作丢了，名声也受损。无比沮丧的我，打算先瞒着李娟，等找到工作再提复婚的事。
　　没想到，李娟还没找我复婚，岳母先找上门来了。
　　06
　　岳母见到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我原以为你是真心爱李娟的，没想到结婚不到一年，你就和保姆搞到了一起。＂
　　我目瞪口呆，又莫名其妙：＂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岳母声厉惧色道：＂母女俩都住你家了，还能有假？你们别复婚了，你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还和保姆牵扯不清，复婚只能害我女儿跟你吃苦。＂
　　原来，她早就私下打听过我买房的事。我没想到岳母是这样的人，这简直就是＂卸磨杀驴＂。
　　我郁闷极了，把这事和我妈说，没想到她也劝我：＂伟啊，你和李娟真的不合适，他们一家人太算计了。他们先是骗你捐肾，又让你假离婚，现在又造你和小梅的谣言，心安理得把你一脚踹开。自认倒霉吧，宁可单身，也别复婚了。＂
　　这一连串的事，搞得我身心疲惫，在我妈的再三劝阻下，我的心有点动摇了，打算把复婚的事先放一放。
　　岳母找过我没几天，李娟又找上门。我才知道，原来这里面有误会，李娟和她妈想的不一样。
　　07
　　李娟嚷嚷着要找岳母对质的第二天，她们一起来到了家里。
　　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岳母气势汹汹地说：＂肖伟现在的条件，怎么给李娟幸福？如果真的爱我女儿，就应该让她去寻找更好的生活。＂
　　我妈本来就对她深痛恶绝，不甘示弱地吼道：＂你还是不是人？为了李娟，肖伟少了一个肾，还丢了工作，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李娟惊呆了，她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我：＂我的肾是你捐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疤，怎么可能？＂
　　我妈心直口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抖了出来。
　　李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会消失那半年，原来都是在医院里。她走过来抱着我，失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对岳母说：＂妈，您知不知道，这样对肖伟很不公平，从一开始，您就控制着我们的婚姻，这么好的男人，我差点就错怪他了！以后，我和肖伟的事，您再也不用插手了！我不想做一个只知道索取，却从不感恩的人！＂
　　岳母愣在原地，自知理亏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我和李娟之间的隔阂也迎刃而解。没多久，我们复婚了。
　　经此一劫，李娟的脾气有了很大的改变，不仅人勤快多了，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对我和我妈温柔以待。蜕变后的李娟让我感觉，她真正地和我成为了一家人。
　　而那个自私的岳母，再也没有远程遥控我们的婚姻。没有她干涉的日子，我和李娟感觉轻松了不少。
　　前不久，李娟居然怀孕了，想到要当爸爸，我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终于明白，成年男女，一拍两散很容易，但是经营好婚姻却很难。幸运的是，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还好，我们都没有放弃，渐入佳境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