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悬崖之上，聊聊那些在苏联接受特训的红色特工

　　老周
　　摘要：近日张艺谋的新片《悬崖之上》上映，这部谍战片的主人公，四位曾在苏联接受特训的中共特工，奉命跳伞进入东北执行秘密任务。由此也引出了一段秘辛，当年到底有哪些中共人员在苏联接受过秘密特训？
　　图1：《悬崖之上》海报
　　近日张艺谋的新片《悬崖之上》上映，这部谍战片的主人公，四位曾在苏联接受特训的中共特工，奉命跳伞进入东北执行秘密任务。由此也引出了一段秘辛，当年到底有哪些中共人员在苏联接受过秘密特训？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了马列主义。所以，中国共产党从一开始就接受了马列主义，以俄为师。在1921年7月中共成立的一大时，参加会议的除了十三位来自各地共产主义小组的代表，还有两位来自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1922年7月，中共二大又决定参加共产国际，成为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因此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共产国际成为中共的实际领导，并向中共提供形势指导和援助。
　　也正因为如此，从1920年代到1930年代，中共选派了大批优秀党员前往苏联学习，苏联不但安排这些中共人员进入培养亚洲各国共产党的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还特意建造了专门培养中国人员（不仅有共产党人也有国民党人）的莫斯科中山大学。到苏联学习的中共干部包括：到东方大学学习的有：刘少奇、朱德、任弼时、聂荣臻、萧劲光、李富春、蔡畅、林铁、罗亦农、赵世炎、陈延年、刘伯坚、连德生、向警予、熊雄、叶挺、王若飞、陈乔年、李求实、吴丽石、罗世文、彭干臣、颜昌颐、范易、刘鼎、王观澜等人。
　　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列宁学院学习的有：周恩来、陈云、邓小平、林彪、陈伯达、乌兰夫、叶剑英、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何叔衡、许光达、陈赓、陈绍禹(王明)、秦邦宪(博古)、张闻天(洛甫)、王稼祥、杨尚昆、蒋经国、冯洪国、冯弗能、于芝秀、王陆一、叶南、邵子纲、李宗义、韦永成、谷正纲、谷正鼎、邓文仪、郑介民、康泽等人。在中共党史上非常有名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就是当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的以王明为首的29个人。
　　图2：莫斯科中山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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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不少进入苏联军事院校，包括著名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军事，如刘伯承、左权、萧劲光、刘亚楼等人，后来都成了人民解放军的高级将领。
　　而今天我们重点要介绍的，则是在苏联接受情报和保卫特训的那些中共红色特工。
　　1926年，中共选派了陈赓、顾顺章和陆留三人作为第一批接受情报和保卫特训的人员前往海参崴，进入契卡远东机关受训。说起契卡，当年可是赫赫有名，契卡的全称是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简称全俄肃反委员会，契卡就是俄文全俄肃反委员会的缩写音译。于1917年12月20日由费利克斯·埃德蒙多维奇·捷尔任斯基创立。是列宁在俄国十月革命成功后要求捷尔任斯基创建一个可以＂用非常手段同一切反革命分子作斗争的机构＂而成立的。契卡的任务主要是消灭和制止反革命和怠工行为，同时也负责管理监狱，并有前期侦查、搜查、逮捕、拘禁、预审等权限。契卡于1922年改组成国家政治保卫局（即＂格别乌＂），1934年7月改称国家安全总局，隶属内务人民委员部，在1954年更名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就是著名的克格勃。
　　在契卡的秘密学校，他们学习了地下工作的一系列知识和技术，包括情报、保卫等工作的理论知识，以及化装、跟踪、窃听、摄影、密写、解锁、驾驶、枪法、暗杀、格斗、爆破等特工技能。他们三人学习非常认真刻苦，并各有所长，陈赓擅长刺探情报，顾顺章则长于暗杀、格斗、化装等，陆留擅长制造炸弹，是个爆破专家，可惜回国不久就因病去世。
　　在这三人中，陈赓是知名度最高的，1903年出生，原名陈庶康，湖南湘乡人。1922年加入共产党，1924年5月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陈赓在黄埔军校非常活跃，和蒋先云、贺衷寒并称黄埔三杰。在东征时还救过蒋介石。1926年赴苏联接受特训，1927年回国后参加了南昌起义，后来到上海在中共特科做情报工作。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历任中国工农红军四方面军十二师团长、师长，红军步兵学校校长，红军干部团团长，陕甘支队第十三大队队长，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参加了长征。抗日战争时期，历任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旅长——也就是《亮剑》中李云龙顶头上司旅长的原型，太岳军区太岳纵队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历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司令员兼政委。
　　建国后，历任西南军区副司令员兼云南军区司令员，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委，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也就是著名的哈军工）院长兼政委，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委副主任，国防部副部长。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曾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61年3月在上海逝世，终年58岁。
　　图3：曾经在苏联接受特训的陈赓
　　在陈赓传奇的一生中，发挥在苏联接受特训专长的，就是1930年代在上海特科，特科就是中共中央特别行动科，是专门负责保卫隐蔽在上海的党中央的政治保卫机构，陈赓任第二科（情报）科长，他的工作非常出色，获取了大量宝贵情报，为党中央的安全做出了杰出贡献。
　　顾顺章，1904年出生，江苏宝山（今上海宝山）人。早年在南洋烟草公司制烟厂当工人，由于他从小好勇斗狠，很快就加入了青帮，在帮会、流氓斗殴中表现不俗，同时也好打不平行侠仗义，经常为工人出头，在工人中也很有影响，因此被当时领导上海工人运动的中共领导看中，1924年加入中共。1925年＂五卅运动＂时担任工人纠察队队长，由于在罢工中表现坚决，一度担任苏联顾问鲍罗廷的卫士。
　　1926年，顾顺章与陈赓等人一起被送到苏联学习政治保卫。1927年回国后在上海第三次武装起义中担任工人纠察队队长，并身先士卒率领敢死队攻入北站。四一二政变后，作为工人暴动代表出席中共五大，当选为中央委员，并担任中央军委委员，主要负责军委情报工作。
　　1928年11月，向忠发、周恩来和顾顺章三人组成特别委员会，专门负责领导特科的工作，具体工作主要是由顾顺章负责，特科著名的＂红队＂就是由顾顺章一手创建。当时在上海秘密活动的党中央安全保卫工作也全部是由顾顺章负责，而且党中央领导人的住处、办公地点、联络点也全部都是由顾顺章安排。
　　1931年4月，顾顺章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到鄂豫皖苏区，在武汉被捕，随即叛变。由于打入中统（当时叫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担任科长徐恩曾纪要秘书的地下党员钱壮飞及时送出这一情况，才使得党中央在最危难时刻避免了一场大劫，但尽管如此，还是有至少800名党员被捕，而且由于所有领导人的住处、办公地点、落点咯以及接头暗语全部暴露，党中央再也无法在上海立足，被迫撤往中央苏区。
　　无疑，顾顺章的叛变给革命事业带来了巨大危害，因此被称为中共历史上最危险的叛徒。
　　图4：中共历史上最危险的叛徒顾顺章
　　顾顺章投靠国民党，逐渐感到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加上野心膨胀，竟然还想密谋建立＂新共产党＂。，因此于1934年5月被关押，最后于1935年6月被秘密处死。
　　在苏联接受特训的肯定不止陈赓这三人，比较著名的还有康生、程一鸣等人。康生，1898年出生，原名张宗可，字少卿，曾用名赵溶、张溶、张耘，山东诸城人。1925年加入中共，参加了五卅运动和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装起义，由于在斗争中表现出色，先后担任上海区委书记、江苏省委组织部长。1931年顾顺章叛变后，康生和周恩来、陈云、潘汉年、邝惠安组成新的中央特别委员会，负责领导特科，康生同时兼任第二科科长。
　　1933年去苏联参加共产国际代表大会，会议结束后就进入列宁学院和契卡秘密学校学习，1937年回国，
　　历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党校校长、中央社会部部长等职。中央社会部是抗战时期中共中央负责对党的各级组织内部监督、监察的机关。1939年2月在延安成立，主要职责是＂与敌探、汉奸、奸细作斗争，防止他们混入党的内部，保障党的政治任务的执行和组织的巩固；有计划地派遣同志和同情分子，利用一切机会一切可能打入敌人的内部，利用敌人内部一切可能利用的人，从加强敌人内部的工作达到保卫自己＂。当时一方面需要防范日伪以及国民党对我党我军的渗透，另一方面由于复杂残酷的斗争，很多党员和组织失去了联系，对于这些党员也需要谨慎必要的审查，所以需要成立这样一个负责内部审查监察的部门，当然社会部也负责对敌方的渗透、潜伏，是一个政治保卫和情报机关。1949年7月，中央军委设立公安部，统辖各地公安、保卫工作，中央社会部机构撤销，原中央社会部第二室划归公安部，同时中共中央仍保留情报部。
　　康生在延安整风运动期间，任中央总学习委员会副主任，搞＂抢救失足者＂运动，造成了许多冤假错案。解放战争时期，历任中共中央山东分局书记、山东军区政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建国后，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央理论小组组长、《毛泽东选集》出版委员会副主任。文化大革命期间，任中央文革小组顾问、中央组织宣传组组长、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等职。1975年12月在北京去世。1980年，中共中央鉴于他犯下的严重罪行，决定开除其党籍，撤销其《悼词》，并公布其罪行。
　　图5：康生
　　程一鸣的情况就要复杂一些了，他是1907年出生，广东省中山人，1926年加入中共。1927年赴苏联学习。1930年回国，但在一年后的1931年就脱离共产党，1933年加入国民党，随后进入军统，从股员开始，先后担任股长、组长、军统上海区书记、军统西北区区长、中央警官学校特种训练班情报系主任、军统局第三处处长。1946年后任粤汉铁路管理局警务处处长、广东保安司令部视导室主任、广州卫戍总司令部保防处处长等职。1949年10月广州解放前夕，逃往香港。1951年任国民党反共救国军第十六路司令，后任国民党情报局澳门站少将站长。1964年，起义回到大陆，由于他回归，使得军统在香港、澳门等地的组织受到重创。至于他当初是主动脱离中共，改投军统，最后才起义回归，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受组织委派，打入军统深度潜伏，至今依然是个谜团。回大陆后担任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室任副主任、主任等职，并被选为广东省政协委员、常委、全国政协第六届委员。1986年病逝于广州。
　　最后要说的曾经接受苏联特训的中共特工就是——李士群，1905年出生，浙江遂昌人。1926年加入中共，1927年被派往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但很快就苏军总参谋部情报部（格鲁乌）看中——和陈赓顾顺章是在契卡受训不同，格鲁乌是苏联又一个情报部门，确切说是苏军的情报部门，像二战中著名的佐尔格、＂红色乐队＂其实都是格鲁乌的特工。随即被送到设在伯力的秘密学校学习，这所学校主要培养亚洲各国的共产党员，然后派回各自国家建立情报网。
　　1928年李士群回国，进入特科工作。但不久就被捕，随即叛变，成为中统的情报员。这次变节就是谜团重重，因为不少资料都认为这是一次反间计，因为他不但没有出卖自己的通知，而且中统上海区区长马绍武被特科＂红队＂暗杀，马绍武的行踪很大可能是李士群送出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李士群再次被中统逮捕，并遭到了严刑拷打，后来是他的老婆叶吉卿走了上海青帮大佬季云卿的门路，才被保其出狱。
　　图6：汪伪特工总部76号的李士群也曾经在苏联受训
　　虽然李士群出狱后还留在中统，但已经不被信任。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12月南京沦陷后，李士群受中统指派潜伏南京，但他却反而与日本特务机关联系，提出了建立汉奸特务机关的计划，受到日本特务机关的赞赏，很快就成了汪伪特工总部——就是臭名昭著的76号副主任，虽然名义上是副主任，实际上他是掌握实权的掌门人。
　　为什么李士群能够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就一跃成为特务机关的老大？自身有能力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日本特务机关的赏识却是更重要的原因。他一直深得日本特务机关＂对华特别委员会＂头目土肥原贤二的助理晴气庆胤的信任和支持，而将他推荐给晴气庆胤的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副参谋长武田毅雄大佐就是一名苏联特工，武田毅雄和李士群是格鲁乌伯力秘密学校的同学！并在1964年被苏联追授＂苏联英雄＂！
　　图7：武田毅雄也接受过苏联的特训
　　这样，李士群的真实身份已经可以说呼之欲出了，而且在李士群执掌76号之后，经他的手杀害的中共党员几乎没有，而对戴笠的军统却是斗得如火如荼，特工战打得血雨腥风。后来关露受党的委派进入76号和李士群接触，李士群明知关露的身份，却不加逮捕，反而通过关露和潘汉年接头，交换情报，并向新四军出售粮食、药品等当时严禁运往抗日根据地的战略物资。凡此种种，实在是迷雾重重，因此现在就有种说法，李士群是苏联格鲁乌的特工，虽然不是中共直接领导，但毕竟是同一阵营，所以他也对中共和新四军给予了一定的庇护和支持。
　　1943年，军统局长戴笠下令已被策反的汪伪政府三号人物周佛海设计利用日本特高课对权势越来越大的李士群的忌惮，而将李士群毒死，终年38岁。
　　再回到影片《悬崖之上》，剧中接受苏联特训后的四名中共红色特工是乘飞机跳伞进入东北，而一般情况下，像陈赓顾顺章这样的高级特工，都不会采取这种方式，而是用合法证件，通过正常的海路陆路交通回国。而且当年，苏联在东北也设立了三条地下交通线：第一条是从绥芬河走陆路到苏联，第二条是从黑河到苏联，第三条是从满洲里乘火车到苏联。一般情况，都是通过这三条地下交通线进入东北。即便有时需要侦察一些边境地区的军事情报，需要携带武器、电台，走地下交通线容易暴露，也大都采取偷越边境，因为中苏边境线漫长，很多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是有很多地段可以偷越边境。采用搭乘飞机跳伞潜入的方式在真实的历史上是很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