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部关于穷人的电影，帧帧扎心丨现实说

　　11月2日，一部名为《漫漫寻子路》的塞尔维亚电影在全国艺联专线上映了。
　　作为一部东欧电影，《漫漫寻子路》在国内声名不显。在正式公映之前，这部影片获得过第70届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观众奖剧情片第一名，第3届海南岛国际电影节金椰奖提名。而它之所以能进内地院线，要得益于国家电影局在今年举办的＂2021年中东欧国家优秀影片播映活动＂。
　　自2月份以来，想必不少观众已经在CCTV-6和全国艺联陆续看过不少中东欧国家的优秀影片，比如《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狗狗救地球》《国王返乡记》《日暮》等。
　　《漫漫寻子路》讲述了一位父亲为了要回被福利中心带走的孩子，暴走300公里到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讨要说法的故事。
　　相对而言，《漫漫寻子路》或许是最能引发国内观众共鸣的一部东欧电影，也是人们最容易进入的一部作品。因为它讲述的是一个父亲的英雄之旅，也是一个底层穷人的倔强挣扎，还是一幅发生在异国他乡的奇异图景……
　　它是一部剧情片，改编自真实事件。但它更像纪录片，摄像头几乎不离开男主半步。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出人意料的反转，甚至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局，却依然能够让人安安分分地看足两个小时，这或许就是现实题材的穿透力吧。
　　＂为你好＂
　　有一天，你失着业，找着活，心里还想着前老板拖欠两年的工资啥时候才能发放，该给孩子改善一下生活了。突然有人跑来对你说，＂你没有孩子了，被政府送人了。＂
　　听起来像天下奇闻，却发生在了尼古拉的身上。理由只有一个：因为穷。最起码在有钱人看来，贫穷是一种对孩子的暴力。在这种理念下，生儿育女仿佛都要经过资格审查，条件不达标者将会失去这项权利。
　　如何判定父母的条件达不达标呢？自然是负责相关事项的官员说了算。
　　虽然尼古拉努力修缮了房屋，改善了子女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却依然通不过资格审查。孩子被送走已成定局。
　　影片用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笔触揭露了一个全世界通用控制话术：我们都是为你好。
　　尼古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是为他好。他想在福利中心绝食抗议，却只得到一声轻蔑地回应，＂赶紧回家吧，我劝你是为你好，否则一旦报警处理，你更见不到小孩了。＂
　　福利中心之所以千方百计抢走尼古拉的孩子，当然不全是大发善心，骄阳之下必有阴影，人总能为了利益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各种漏洞。福利中心的负责人将孩子送到老家的亲戚朋友家，然后以此向国家索要数万元的抚养补贴，至少有三十多个孩子成为了这条利益链上的＂工具＂。
　　生活的苦难早已让尼古拉练成了一颗强大的心脏。或者说，他对一切匪夷所思的乱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哪怕徒步去300公里以外的首都＂告状＂，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他还是带好行囊出发了。
　　值得一说的是，本是底层与上层、个体与体制之间无可调和的矛盾，但影片却未在情节上制造太多的矛盾冲突，甚至情境都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就像是老虎捕猎，一个无力反抗，一个理所当然。
　　尼古拉在整部影片中的情绪波动相当之少，在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哪怕跋涉过程中碰上了伸出援手的好心人，他也显得有些木然，连句谢谢都不曾说出口。可能是经历让人变得淡定，眼下失去儿女的大事，放在尼古拉的人生苦痛中，可能真的就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穷人在世
　　毫无疑问，亲情是整部影片的主题，但它实际上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弱者面对压迫时的反抗方式。
　　尼古拉的妻子是激进的。为了替丈夫要回前老板拖欠了两年的工资和遣散费，她手拿汽油，拽着两个孩子，当众自焚。这不是什么威胁，从说出诉求开始，到放火烧身，也不过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但令人绝望的是，直至自焚，她甚至都没能见到那位资本家一面。
　　看到这时，某本小说中的情节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普通人为人父母，没有能力为儿女铺就阳关大道，在儿女遭受不公后，也只能用诅咒来解气，就像小时候儿女被椅子绊倒，母亲总是拍打着椅子替孩子报仇……
　　尼古拉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奈，面对一切不公平的遭遇，他没有办法用法律条文说出个一二三四，更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不管是孩子被抢走，还是求助政府部门时遭拒，亦或是探望孩子吃了闭门羹，他都只有一句最简单、最无力的施压方式：＂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殊不知，这个唯一方式，在别人看来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路途中的好心人曾向尼古拉建议，祈求神明的保佑，以此宽慰自己。可惜，县官不如现管，连国家部长的助理都帮不上忙的事，神明又有啥办法呢？
　　那么，弱者会不会联合起来共同反抗呢？起码在这部电影里没有。当尼古拉踏上茫茫征途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闯入他的家中，瓜分完了他的家产。于是，当尼古拉回到家后，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尼古拉挨个上门，索要自己的东西，村民也不拒绝，任由他自行拿走，甚至还有人主动把东西放在家门口。整个过程长达10分钟，竟然没有出现一句对白，所有人都默契十足，顶多偶尔有眼神上的交流。
　　谁都明白，那是穷人群体中通行的生存法则。
　　【文/许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