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打开生命的可能性——《亲爱的蜂蜜》《四合如意》新书分享会"在线上举行。作家笛安、张怡微共话爱、家庭与成长,以及小说写作中的种种秘辛。 《亲爱的蜂蜜》是笛安最新出版的长篇作品。小说首发在《当代》杂志2022年第4期,以单亲妈妈崔莲一与熊漠北的爱情发展为线索,以熊漠北与崔莲一的女儿成蜂蜜的互动为基调,探寻成年人的心灵与情感世界的维度。小说缘起于她成为母亲后人生角色的变化,被视为笛安全新的创作面向。 《四合如意》则是张怡微于2022年出版的反映社交媒体一代的新世情短篇小说集。四合如意原为曲牌名,意为包含多首曲牌连缀而成的大型套曲。十二篇小说,十二首曲牌,旧曲新意,每一个故事都在辨析当代青年的情感生活。这本小说既是社交媒体一代的情感教育之书,也是他们确认自我的宣言,每一篇故事都是真实世界的生计与虚拟世界的历险。 张怡微:我曾经就是蜂蜜 在新书分享会开场,两位作家分别聊到阅读彼此作品的感受。张怡微说:"读《亲爱的蜂蜜》,会有一个神奇的感受,我曾经就是蜂蜜。"她谈到,笛安这部长篇小说从另外的视角上探讨了家庭的解体和重组。小说以一个正在适应继父身份的中年男子的口吻,讲述他近距离观察女孩成长的过程。书中的女孩子很可爱,她给成年人提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只有小孩敢问。"看完她的小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也想问这样的问题,但是因为太压抑没有问出口,导致现在自己变成中年人都没有来得及问。" 作家张怡微 张怡微认为,这部长篇讨论了很多非常复杂的当代人会遇到的情感问题,同时在涉及孩子的部分又有很多纯真细微的东西。"这是我非常佩服笛安的地方,她始终有一个非常热情、开朗,即使是痛苦也是痛苦得明明白白或者说很磊落的感受,这使得她的悲伤涌现的时候也会比较刺痛,而不是以很高的心理素质来要求小说人物。" 张怡微说,《亲爱的蜂蜜》打开了一个比较新的世界,道出了现实生活中的单亲母亲或者经历过复杂家庭的少女们所面临的境遇,"一些珍贵的情感连接",就这样通过文学建立起来。 笛安则透露到,《亲爱的蜂蜜》在最初的计划里只有三万字。"我当时只是想用三万字左右的篇幅写一个大人跟小朋友的友谊的故事。我当时也并没有完全去要探讨单身妈妈情感的处境,只是觉得一个单身妈妈的小孩和单身妈妈的男朋友之间,他们不得已必须要开始相处,至少得有互动,慢慢在这个大人跟这个小孩之间建立一些友谊,这个事情本身特别好玩。我一开始就是想写一个轻松愉快的小故事。"没想到出版时已有十几万字的体量,小说的内容、架构和层次也自然变得更加丰富。 笛安:《四合如意》里有生活的复杂性 笛安最近几年也读了许多张怡微的短篇小说,在她的印象里,张怡微"一直都是非常热情地体会生活特别细节、特别细小的东西。"同时,笛安发现最近张怡微的写作又有了一个深刻的改变,即"在日常的场景里面她特别地举重若轻。" 在笛安看来,在一个看似非常平常的生活场景里描绘细部的复杂,以及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内心的起落全都在一个平凡的场景里表达,这对于写作的难度是非常高的。 作家笛安 "我认为她的小说本身有一点比较独特的地方是,它就是在关注人物内心的戏剧,冲突也好,什么也好,它未必会外化到一个人的行为上。每次阅读张怡微短篇小说,她都会给我这样一种惊喜,一开始看好像很小的一个事,这个真的能支撑她写完一篇小说吗?可能一开始你会这样想。但后来发现,两千字过去,真的可以,原来她照着那个方向去走,她搭建出这样的场景,或者在这样的场景里她捕捉那样细小的变化,她把这个细小变化写完,你突然觉得看完这个主角的一段人生,这是非常厉害的。" 笛安认为,在《四合如意》里,日常波澜不惊的生活里的复杂性,被张怡微表现得越来越娴熟。这种复杂性很难用语言加以总结,但"真正的好小说的妙处全都在这些无法三言两语说清的地方"。 张怡微则表示,自己小说里的故事,"大概都是飘在大城市里的看似原子化生存的外观的年轻人的生存状态或者情感状态,既不愿意跟父母有过多的联结,也没有足够的动机创造新的联结,刚好在这个状态里面有自己的娱乐活动,也要面对一些突发的冲突。"她表示,很高兴能够通过写作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在城市闯荡的年轻人有一点情感上的联结。但《四合如意》是一个暂时的工作,"也许以后我要去写悬疑小说也是有可能的,小说家是非常自由的。" "爱"这个词比"爱情"更大一点 《亲爱的蜂蜜》和《四合如意》两部作品里都涉及到爱情。谈到这个话题,张怡微坦言自己对写爱情比较谨慎。她笑道:"突然出现一个人让你觉得被雷劈到,那一定是非常危险的人,因为让你看到自己身上非常强烈的需求,这样一个眩晕的感受是人民教师这个职业最好不要有的。" 她说:"我相信‘爱’这个词比爱情更大一点,比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更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复杂构成。因为人的需求是非常复杂的,这也是我自己写的很多小说里面能够感受到的,身为一个女儿所看到的父母关系,或者身为一个前任看到过往的爱情已经凋零的感情是什么样。" 在《亲爱的蜂蜜》里,男女主人公的情感相对比较冷静,在笛安眼里,这是都市里非常普遍和正常的感情关系的开端。她说:"人跟人之间的陪伴,说出来都特别复杂。对于我个人来讲,我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写《告别天堂》,我也相信写爱情故事一定要写一道闪电同时劈中两个人。但我现在已经不这么看这个问题了。当然我知道一个人被闪电劈一下的概率很小,而且非常珍贵,这是整个人生可以不断回忆的一个非常美好的瞬间,但是确实像怡微说的,所有的瞬间都会消逝,而人跟人之间的陪伴,有时候有很多种不同的复杂的况味在里面。" 同时她也谈到原生家庭的话题。笛安认为,任何人都做过孩子,可以娴熟地讲原生家庭怎样怎样。但当你成为别人的原生家庭之后,会有相对更复杂和更深刻的视角。 她说:"对我来说有一点是蛮特别的体验,我成为妈妈之后开始体会到当小孩子的不容易。因为小孩要学说话,要学表达。我在写《亲爱的蜂蜜》的时候,这个过程也是我一直在刻画的过程。我猜测或者分析这个小孩到底在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她到底怎么感受这个事的?在这个过程中我想起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童年中那些非常孤独的时刻。" 南都记者 黄茜